【连载】租来的囧女友
楔 子祸不单行
“香橙,总经理找你。”同事莫小轻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香橙的手在键盘上1厘米处冻成了冰,侧头诧异地看着莫小轻:“总经理?”日理万机的总经理找她这个小文员?
“总经理让你马上去他办公室。”莫小轻点点头,转身离开之前丢下一个同情的眼神。
看着莫小轻渐行渐远的背影,一丝不祥的预感在香橙心底滑过:金融危机爆发以来,有几个公司同事再没见过了。
香橙不敢再想,连忙弹跳起来,奔到总经理办公室前,轻轻敲响那扇冰凉的雕花橡木门。
“总经理,我是香橙。”
“进来。”
深吸一口气,香橙推开门。堆满文件的红木办公桌后,那个头发掉了三分之二的中年男人正倚在皮椅上,左手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听到声响,中年男人抬起头,眯着一双比绿豆大不了多少的眼睛猥琐地上下扫视她,最后,目光定格在她清秀的脸上:“来了?”
“嗯。”香橙忍住逃跑的冲动,咽了咽口水,掩上门,走到办公桌前,低头恭敬地问,“总经理找我有事?”
“你昨天交上来的报告我看了,做得很好。”中年男人自命潇洒地笑着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咦?不是要辞退她?香橙正惊诧,一双粗糙厚大的手掌覆上了她娇嫩的小手。
眼前这家伙的好色众所周知,公司所有的女员工都没能逃过那只狼爪,甚至连扫厕所的大婶也不能幸免。大家都很憋屈,但工作不好找,为了养家糊口,也都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忍了。
香橙的小手也被他摸过几次,每次她都恨不得把那只狼爪剁下来,但为了每个月进入银行卡的数字,却只能把这口憋屈气吞回肚子里。现在,香橙肚子里有个小人儿在嘀咕:“你就当和猪握一回手算了。”
轻轻深吸一口气,香橙缓缓而有力地把手从狼爪中抽回,张开嘴唇,露出四颗牙:“总经理夸奖了。”
中年男人盯着香橙上下蠕动的樱唇,尖瘦的猴子脸写满了贪婪:“我计划提升你为总经理助理。你有信心吗?”说着,左手悄悄地覆上了她的臀部。
香橙一侧身,躲开那只手,沉着声音问:“请总经理吩咐工作。”
“每月拿鸡毛蒜皮那么点钱,还做得像狗那么累,很辛苦吧?只要你跟了我,什么也不用做,工资升到每月一万,如何?”他嘴巴一张一合,喷出一股股异味,浓烈的恶臭差点没把她熏晕。趁着香橙侧头的工夫,总经理的手覆在了她的屁股上。
香橙一惊,连忙拍开他的手,沉声道:“总经理,请自重!”
以前她一直忍气吞声,怎料她的容忍在他眼里竟成了默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要是他再做什么过分的事情,管他是总经理,还是天王老子,她都不会再沉默下去!
色老头不以为然,变本加厉地把嘴巴凑到香橙面前:“工资升到每月一万,如何?”
香橙怒了,再也顾不上什么工作,伸手就在色老头的左颊上扇了两掌:“流氓!”不过扇完没两秒,她就后悔了,因为——她的手好痛啊!她真不应该用手打他,她应该脱下鞋子狠狠地往他脑门上敲!
色老头显然没想到香橙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在措手不及的情况下,被她那使尽全力的两掌打得踉跄着倒退了两步,慌乱中又不小心被桌脚绊了一下,狼狈地摔倒在地。
香橙一愣,继而笑吟吟地看着呆坐在地上的色老头,乐得直拍手:“哈哈!天助我也!”
色老头在香橙的冷嘲热讽下回过神来,他仰头怒视着她,鲜红的巴掌印在铁青的脸上异常清晰,绿豆小眼放射出凶狠的光芒,像是恨不得把她撕成碎片。
“你竟然敢打我的脸!”他咬牙切齿,挣扎着就要爬起来,香橙没有让他得逞。
“我不但敢打你的脸,还敢踹你的命根子!”说着,香橙抬起脚就往色老头的胯下踩去……
几乎就在下一秒,色老头就尖着嗓子痛呼:“妈啊!痛死我了!”他伸手捂住胯下,身子蜷曲成一团,尖瘦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香橙双手环胸,像女王一样骄傲地俯视着他,得意地说:“怎么样?这回知道我敢不敢了吧?”
“你……你不想要工作了?”色老头气得发抖,额角因疼痛而蒙上了密密一层汗珠。
香橙撇了撇唇,不屑地说:“与你这种人一起工作会把我弄脏!”
“你……你别太嚣张!回头我就找律师告你!告你人身攻击!”
香橙双手叉腰,恶狠狠地瞪着色老头道:“你倒是告呀!到时我就反告你对女员工进行性骚扰!”说罢,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还觉得不解气,回头又狠狠地补上两脚。色老头捂住命根子,发出杀猪般的号叫,高分贝差点把办公室的玻璃窗震碎。香橙满意地笑了笑,拍拍手中不存在的灰尘,潇洒地走出总经理办公室。
办公室外就是员工工作间,一票好事者正竖着耳朵听得起劲,看到当事人出来,立刻投以钦佩的目光,有人甚至对她竖起大拇指。
香橙先是一愣,然后明白过来。公司墙壁的隔音效果很差,办公室里动静那么大,同事们肯定听到他们的争吵了。没想到大家会这么支持她呢!香橙不禁有些得意。
可得意过后,失意便接踵而来。
香橙耷拉着脑袋捧着装满零碎物件的小纸箱,垂头丧气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一名高中毕业生想找一份满意的工作,难度有多大,香橙是知道的。当年高考在即,她却痴迷上网络游戏,成绩一落千丈,最终以五分之差与美好的大学生涯擦肩而过。落榜后,香橙拿着高中毕业证书找工作,四个多月,布鞋都磨破了好几双。最后,还是姐姐香婷四处托人,才千辛万苦地把她弄进了现在的公司。她却因为一时之气,莫名其妙地把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弄丢了,回去后该如何向姐姐交待呢?
香橙越想越头痛,忍不住朝天大叫:“好烦啊!”
突如其来的大叫把路边一只正在垃圾筒旁吃骨头的大黄狗吓得差点噎着,它不满地抬头瞪着香橙,甩了甩沾满垃圾和污水的脑袋,不悦地朝她汪汪地恶叫了几声。
狗叫把香橙吓了一跳,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旺盛的怒火。
“他奶奶的!是不是连路边狗也要来欺负我!”香橙瞪着眼,朝它吼叫。大黄狗不甘落后,也昂着脑袋朝她吠了几声。香橙更加生气,没有细想,便火大地踢了狗旁边的铁制垃圾筒一脚。
铁制垃圾筒发出闷闷的回响,大黄狗吓得跳开几步。
“哼!活该!谁叫你吼我!”香橙得意洋洋地把手环在胸前。
可她眼里的得意持续不到两秒,便被骇然占据。她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盯着那只恼羞成怒向她扑来的大黄狗,尖叫着转身就跑。
后头的大黄狗也没打算放过她,对她穷追不舍。
跑了大概10分钟,香橙觉得自己快要瘫痪了,脚上的鞋也不知被她蹬去了哪儿。香橙回头瞄了一眼敌情——那只疯狗离她竟然只有不到1米的距离!
这回完蛋了!她哭丧着脸,使尽残余的力气加快脚步,可腿却像灌了铅般沉重。脚底细嫩的皮肤已被地上的砂粒磨破,随着她的奔跑,传来一阵阵火辣的刺痛。就在香橙以为自己逃脱不了被疯狗追咬的命运时,她发现小巷尽头正迎面走来一个年轻男人。她脑子一转,眼前一亮,一个点子油然而生。她知道这样很对不起那个男人,可是为了免去自己的厄运,她顾不得这么多了。
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
香橙说服着自己所剩不多的良心,咬牙向年轻男人冲去……
香橙怒了,再也顾不上什么工作,伸手就在色老头的左颊上扇了两掌:“流氓!”不过扇完没两秒,她就后悔了,因为——她的手好痛啊!她真不应该用手打他,她应该脱下鞋子狠狠地往他脑门上敲!
---------痛快,解气!这种情况,在当今中国实在是太多了。
文笔好,情节好,故事很现实很吸引人!加分! 这个被香橙当做替罪羔羊的年轻男人叫楚中天。他刚从侦探社出来,手里拿着女友红杏出墙的证据,心情愉悦地在路上走。
大路的尽头是两个分岔口,一条直通大马路,路虽宽敞,但离他停车的地方有些远;还有一条是僻静的小巷,虽窄小,但走到巷道的尽头,再拐个弯便是停车场。
楚中天犹豫了一秒,继而果断地选择了小巷。
小巷窄小,但很干净,长长的巷道上只有他和一个看起来有点冒失的女孩。
那个女孩正神色慌乱地迎面跑来,略微凌乱的长发随风飞扬,在半空中划出数道优美的弧线。
他停下脚步,正想问对方是否需要帮忙,只见女孩眼睛一亮,像是火车头般直直地向他撞来。
楚中天有些莫名其妙,怔怔地看着女孩却不明白她想干什么,直到他看到在她身后的大黄狗,才觉得不对劲,可是为时已晚——
一切都发生得那么突然,待楚中天回过神来,他已经躺在地上,手中的照片散落一地,而那只狗正蹲在他的肚子上,不客气地撕咬着衣服……
他的限量版T恤啊!
楚中天在心里悲愤地哀号,毫不犹豫地抬腿把那只不知死活的笨狗踹到一旁。可怜那只大黄狗连发生了什么也没弄清楚,就飞到墙角眼冒金星去了。
楚中天狼狈地爬起来,想要找那个可恶的女孩报仇,可惜小巷的尽头早已没了那个娇小的身影。
1
第一章
金主征集令
为了构建和谐的两性协调社会,为了贯彻爱与童话的美好,响应广大王老五和光棍的需求,可爱又迷人的﹃出租女友联盟﹄就此诞生了!
风信子咖啡屋。
香婷倚在收银台前,盯着墙壁上的挂钟,眼角余光却有意无意地瞥向挂钟下的那桌顾客。
那是一对年轻男女,男的看起来不到20岁,俊美清朗;女的看起来不足22岁,娇艳迷人。男人优雅地拿起咖啡杯,轻啜了一口:“我们还是分手吧!”这句话,从落座开始,他已经反复说了十多遍,可是女人每次都一口拒绝,这回也不例外。
“我反对!”女人目光坚定地看着男人,后背挺得笔直。
“我已经决定了,你的反对无效。”男人声音温和,唇边甚至噙着一抹温润如春水的笑,出口的话语却是无比残忍。
女人瑟缩了一下,决心却依然坚定:“除非你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否则我是绝对不会和你分手的!”
男人抬眸轻睨女人,一绺滑下的刘海轻遮着那双深邃的琥珀色眼瞳:“我不喜欢你了,这个答案满意吗?”
“对不起,我不认为这能说服我。”女人的语气异常坚决。
看着那对谈了半天分手还没成功的男女,香婷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真的不能怪她八卦偷听,他们实在是有点离谱。点了两杯咖啡,便一直坐在那儿,都差不多三个小时了,其他客人早就走光了,咖啡屋的打烊时间也早就过去,他们却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他们要不要分手是他们的事,可为什么要赖在她店里不走呢?她还想早早回家追探险剧啊!香婷第N次看向墙壁上的挂钟——
哭,探险剧已经开播15分钟了……
可惜那对纠缠着的男女完全没把香婷的焦急看在眼里。
长着张娃娃脸的男人抬起眼睑,目光异常温柔地看向女人:“恋旋,你识趣的话,最好自动离去,不然难看的是你。”
女人因为男人眼中若有若无的冷意心虚地颤抖了一下,她紧紧地揪着衣服下摆,异常镇定地看着男人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男人唇角扬起,一抹意义不明的笑在他那张俊美的娃娃脸上漾开:“你觉得是什么意思,那便是什么意思了。”
女人桌下的腿抖了一下,盯着男人的妩媚大眼闪过狐疑,但马上就镇静了下来:“这不是我们话题的重点,总之我是不会答应分手的。”说着,女人站起来,欲拉开椅子离去。
香婷正在暗想要不要拿扫把赶人,看到女人的动作,刚想呼出一口闷气庆贺,却见男人一把拉住女人的手腕。
“坐下。”他的声音不大,却有种让人不可抗拒的力量。
女人低头,当她看到男人温和的脸色变得阴柔,眼里有惊慌掠过。她瑟缩了一下,然后乖乖地坐回原位。
香婷看着两人,在心里低咒了男人一下,红唇失望地下垮,无神的大眼再度移向墙壁上的钟。
“你要一个能说服你的理由,是吧?”男人注视着女人,目光渐渐锐利起来。
女人低着头,躲避着男人的目光,不语。
“那么我就坦白跟你说,”男人继续说道,“那个叫杰深的男人,我知道了。”
女人身体一震,惊愕地抬头看向男人。
“和我交往的这段日子里,你瞒着我,频频和那个叫杰深的男人吃饭,去酒吧,甚至是宾馆。在我面前,你却表现出一副若无其事、忠于我们爱情的样子,这样的你让我恶心。”
男人语气平淡,看不出任何情绪。香婷却听得嘴巴大张,估计能塞进个西瓜。
天啊!真没想到剧情会往那个方向发展呢!她都快怀疑他们是不是在拍爱情文艺片了。
再看那女人,她脸色发白,定定地呆了差不多一分钟,直到男人拉开椅子站起来,她才突地站起来,过急的动作撞翻了身下的椅子,可她却顾不得,甚至连气质、修养也抛到脑后,只管慌张地绕到男人身旁,急声说:“中天,我和杰深不过是逢场作戏,我真正喜欢的人是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不会再犯了!而且……而且……”女人像是想到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犹豫了两秒,然后像是豁出去般,咬牙狠声说,“而且我是你的母亲钦点给你的女朋友,楚伯母说过,我是最适合做你妻子的人。没有经过楚伯母的同意,你不能随便和我分手!”
一抹冷光在男人眼底掠过,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女人,樱花般的唇微弯,勾起一抹冷冰冰的笑。
他说:“如果妈妈知道你背着我去找别的男人,你觉得她还会同意咱们在一起吗?”
女人的身体微晃了一下,连忙抓住男人的右臂,红艳的双唇不可遏制地颤抖,连声哀求:“中天!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恋旋,我们就友好地分手吧!注意你的形象,给自己留点尊严。”楚中天意味深长地说。
女人却什么也不管,抓着男人的手臂不屈不挠地说着哀求的话。楚中天不理睬她,径直往收银台走去。
站在收银台后的香婷装出一副整理进货单的样子,眼角却悄悄地偷瞧着走向自己的男人,心里悄悄地感叹着:“这个男人真帅哎!那个女孩子也真是的,有这么帅的男朋友还去外面偷人,也太不知足了吧?”
楚中天在收银台前停下,香婷立刻作出迎客时的标准微笑:“先生,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
“结账。”
“好的,稍等。”香婷快速地翻了翻桌上的账单,继而抬头微笑,“先生,总计30元。”
楚中天拿出钱包,从里头抽了三张百元钞票放在收银台上,笑得一脸温雅:“不用找了,余下的就当是一点补偿,希望你能收下。”说完,他姿势优雅地推门离去,一直跟在楚中天后头哀求个不停的叶恋旋自然也跟着离开。
玻璃门上的水晶珠帘发出一连串的清脆碰撞声后,渐渐地恢复了平静,空荡荡的咖啡屋也一下子安静下来。
“真是大方的人啊!”香婷拿起桌上的百元钞票,边感叹边打开带锁的收银柜放好,然后便拿着清洁工具去收拾残局。
正在这时,玻璃门上的水晶珠帘忽然又发出一阵急促的碰撞声。
这么晚了还有顾客吗?香婷纳闷着回头,意外地看着推门进来的女生。
“橙子?你来店里做什么?”香婷奇怪地看着妹妹,不经意间瞄到她赤裸的双足,不由得蹙眉,“咦?橙子,你的鞋呢?”
香橙没精打采地走进来,沮丧地说:“我今天不小心惹着了路边的疯狗,逃跑时把鞋子弄掉了。”想起下午发生的事,香橙就郁闷不已。
香婷不知道她的精彩遭遇,依旧好奇地问:“鞋子掉了回家换呀!你来店里干什么?”
“我忘记带钥匙了,坐在家门口左等右等也不见你回来,我以为店里让人打劫了,就过来看看。”香橙走到木桌旁,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调侃道,“你让人劫了事小,店里的钱让人抢了事大。”
香婷差点没气得吐血:“没良心的死丫头,你出生的时候我真应该掐死你,这二十年算是白养你了。”
“我出生的时候你才三岁,走路还不稳就想掐死我,做梦吧?而且这二十年也不是你养我吧?我记得我的老妈叫章兰君,不叫香婷。” 不错 “喂喂!你这个死丫头也太没良心了吧?你复读两年的钱是谁给的?这两年是谁把你照顾得生龙活虎的?”香婷气得把手中的脏抹布扔到香橙头上。
香婷这话没有夸张。自从两年前,香爸爸和香妈妈去了外省做生意,香婷确实很照顾妹妹。无论是生活费,还是找工作,香婷都劳心劳力,从没有怠慢过。香家父母也有提过每月给两姐妹汇生活费,但两人知道父母生意初起步,需要大量的资金,所以并没有接受。这两年,两姐妹的生活都靠香婷经营咖啡屋来维持。
想到这点,香橙自知理亏,缩着脖子把头上的抹布拿开,不敢再说话。
“知道错了?”香婷睨了她一眼,不愠不火地说,“知道错了就努力工作,拿了工资请你老姐我上五星级酒店大吃一顿!”
不提工作还好,一提工作,香橙就一阵心虚。直到香婷拿着杯碟走进厨房,她才敢对着厨房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说:“姐,我失业了。”
“你偷懒让老板抓着,所以被开除了?”香婷的脑袋立刻从厨房的门边探出。
“才不是!是那个死老头乱摸,然后我踹了他一脚,自行辞职的!”香橙气愤地反驳。
出乎意料的是,香家大姐没有生气。她满脸平静地缩回脑袋,继续干脆利落地清洗手中的杯碟,慢悠悠地说:“这样的老板是应该踹。那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自然是再找工作啊!可是现在要找一份比较不错的工作很不容易。”得到老姐的理解,香橙的心情稍微恢复了一点。
香婷把清洗干净的杯碟放回消毒柜,随手拿起柜子上的手帕,边擦手边走出厨房:“现在金融危机,找工作确实不容易,要不你去帮爸妈打理生意?”
“我不要!”香橙一口拒绝,“我要留在这里,没有爸妈管才自由,我才不要自投罗网!”
“那明天就去找工作吧!只要有恒心,铁杵也能磨成绣花针,何况只是找一份小小的工作而已。”香婷慢条斯理地说,拿起收银台下的手袋和钥匙就往门外走,“橙子,我要关门了,不想留在店里过夜的话,就跟我出去。”
香橙哭丧着脸站起来,垂头丧气地跟着香婷走出去,道:“姐,你说我要是找不到工作怎么办?”
香婷拉下铁闸门说:“那就去出卖色相吧!不过你那副勉强可以称为清秀的样子,估计也卖不了多少钱!”
“姐!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这个世界上起码有7成能挣钱的行业还没被创立出来,即使是出卖色相,有脑子的人也能把它转型成一种正当的、合法的新行业。不过我觉得你不像是那个有脑子的人。”
“姐!”香橙不满地大叫。
不过香婷的话倒是给了她一个启发,一个模糊的想法在她脑中形成。也许她真能创出个新行业呢!
自那天后,香橙连续好几天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写写画画地忙碌起来,除了吃喝拉撒,几乎不出房门,香婷问她在干什么,她也神神秘秘的什么也不说。
“不会是失学又失业对她打击太大,在想着怎么写遗书吧?”香婷嘀咕着,从香橙的房间里走出来,顺手帮她掩上房门。
第五天早晨,香婷在大厅里吃早餐,突然感觉有股强风从卧室旋来。她刚想抬头瞧个明白,那股强风就从她前面刮过,强劲的气流差点把她面前的荷包蛋卷翻。
“死橙子!你是赶着去投胎,还是赶着去和野男人幽会?”香婷护着荷包蛋,没好气地对着快要消失在门口的香橙狮吼。
“老姐,我是赶着去发财,拜拜!”香橙单手抱着一叠宣传单,留下些乱七八糟的话便跑了。
香橙抱着宣传单来到市中心,还没来得及发,就听到后头有人朝她叫——
“喂!前面那个穿着一黑一黄两色袜子的女生!你等等!”
这世界上还有女生会穿着两只不同颜色的袜子走在人来人往的市中心?
香橙惊讶地停下了脚步,心里直嘀咕,那个女生不是白痴就是神经线短路没接好!做父母的应该快点把她接回家,用笼子关起来!免得跑出来影响市容!
虽然香橙知道不是叫自己,但她还是下意识地低头看看自己的袜子。
妈……妈咪啊!她的袜子什么时候变成一只黑的一只黄的?呃……怪不得一路走来,回头率高达200%呢!她还以为自己今天特别漂亮,所以才引来这么多“羡慕”的目光呢!她还很白痴地在心里沾沾自喜……真想一头撞死算了!
是哪个白痴这么没礼貌在街上大呼小叫的?她一定要把那人倒吊起来,再把他的脸抽花了连他亲生老妈也认不出!
香橙狠狠地想着,咬牙切齿地回头,往那欠抽的人看去。
这一看,又把香橙吓得下巴快掉了。
那个穿着白衬衣、休闲裤,正气势汹汹地向她走来的男人,不就是前几天把她从狗嘴里“拯救”出来的人吗?之前情况不允许,没能看清楚他的样子,现在仔细一看,没想到他竟然是一级帅的帅哥呢!
182厘米的身高,衣架子般的身材,普通的白衬衣和长裤穿在他身上硬是多出一种贵族气质。还有那张娃娃脸,俊朗又可爱,看上去像个不足20岁的大男孩。奶油色的皮肤保养得一级好,真想问问他用的是哪种洗面奶。还有那双大眼睛,清澈纯净的程度直逼华山泉水。再就是他那头乌黑发亮、柔顺无比的头发,香橙简直怀疑他一天三餐都是以黑芝麻为主食了。
这么帅的男人,还真是少见啊!只是他脸上的表情,也太凶狠了吧?等等……凶狠?啊!他一定是来找她报仇的!来者不善!此时不逃难不成还等他来捉她吗?
香橙一慌,连手里的宣传单也顾不上了,随便往天上一扔,撒丫子就往人多的地方跑。
楚中天看见她逃跑,立刻就急了,拔腿就追,口里还大叫着:“死丫头,你给我停下来!不然让我逮着,你就惨了!”
就算我不跑,让你逮着了还不是一样的下场!香橙这么想,跑得更快了。
香橙长得娇小,在人群的间隙里可以像鱼一样灵活地钻来钻去。楚中天就没那么好运了,因为他身材高大,手长腿又长,想在人流密集的地方走快一点已经是难事,更何况是跑呢?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香橙回头朝他扮了个鬼脸,然后快速地消失在人群里。
浑账!楚中天咬牙切齿地瞪着香橙消失的方向,胸膛因为怒气剧烈地起伏,腿旁的两手也握成紧紧的拳头,指关节泛出青白的颜色,像是恨不得把这两拳送到香橙刚才那张气死人不偿命的脸上。
死丫头!日子长着呢!下次逮着你,你就死定了!楚中天狠狠地想着,转身就要往回走,却看到一张有些眼熟的宣传单在他眼前缓缓飘落。
咦?这不是那死丫头的东西吗?
楚中天微眯起眼,随意地往那纸上一瞥,只见粉色的纸张上,最顶端那一行黑体大字无比显眼——“出租女友联盟——金主征集令”。
出租女友联盟?什么东西?
楚中天俯身捡起地上的宣传单,仔细地看了起来。
出租女友联盟——金主征集令
你还在为见死党却没有美女充面子而苦恼吗?
你还在为所有的美女都被争先占据而愤愤不平吗?
你是否感叹自己的命运为何如此坎坷,竟没有漂亮的妹妹看上你这个痴情的好男人?
悲哀啊悲哀!你是否总在如此感叹呢?其实!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美女也会有的!
为了构建和谐的两性协调社会,为了贯彻爱与童话的美好,响应广大王老五和光棍的需求,可爱又迷人的“出租女友联盟”就此诞生了!
我们“出租女友联盟”美女众多,个个出众,价格优良,包君满意!并在试营期内配有买一送一、降价大酬宾等活动,长期合作者配有VIP卡,每次消费享受低至8折的优惠。
你怦然心动了吗?你蠢蠢欲动了吗?
瞧!美女们正在向你招手呢!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同志们仍需努力!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你还在等什么?
联系地址:天涯市海角镇西江大道西江住宅区107号
联系电话:12345678901
联系人:香橙小姐
文字下是一排女生的照片,清纯的、美艳的、可爱的、冷艳的……什么类型都有,而且都长得很优秀。
“无聊!”楚中天咕哝了句,正打算把手中的宣传单扔掉,一个念头却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出租女友?那个丫头要把自己租出去吗?楚中天眼前一亮。很好!既然是她自己送上门的,他又怎可以放过呢?他这就去把她租下来,然后每天把她当包身工一样劳役,好为他葬身狗口的宝贝T恤报仇!
想到这,楚中天毫不犹豫地把宣传单放进口袋。 “海角镇西江大道西江住宅区……是这里吗?”
静谧的大路上,楚中天拿着宣传单,仔细地对照着路边的指示牌。道路很宽敞,水泥路面也很干净,洁净得连一片枯叶也没有。长长的道路两边是两排外形设计一样的带院式小洋房,雪白色的外围瓷砖墙,米黄色的主楼,有几户住宅的高墙上探出数束开得正艳的花朵。住宅区很静,道路上空旷得只有他一个行人。
每家大门的左侧都挂着一块门牌。
“107号……就是这儿了!”这门牌和他一路看来的那种方方正正蓝底白字的门牌不同,那是一块黄色的圆形门牌,造型是一张笑脸,“107号”用白色的颜料写在笑脸上弯的嘴里,像是为笑脸加了一排可爱的雪白牙齿。
他又往宣传单的联系地址栏里看了好几眼,确认无误后,上前按响门铃。
香婷正在大厅看电视连续剧,听到门铃声,碎碎念着跑出去开门:“肯定又是橙子这丫头忘记带钥匙了!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老是丢三落四!自己都照顾不好,将来结婚了怎么照顾老公和小孩呢?”
说着,香婷已经步出主楼,走到院子大门前。啪地一声拉开院门,劈头就骂:“死丫头,你能不能……” 教训声戛然而止,门外的楚中天正温雅地笑。香婷立刻认出他是数天前在咖啡屋和女友分手的男人,瞪大眼惊讶地大叫:“怎么会是你!”楚中天看到眼前的香婷也有几分惊讶,但随即便恢复自然,笑眯眯地向眼前惊讶得嘴巴大张的女生打招呼:“嗨!真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我叫楚中天。请问这里是不是有一位香橙小姐?”
香婷合上大张的嘴巴,暗骂了自己一句失态后,强自镇定地问:“香橙?你找我妹妹?她不在呀,你找她有事吗?”
楚中天乐呵呵地笑着,把手中的宣传单举到香婷面前:“我是为这个而来的。”
那是什么东西?香婷有些愕然,往宣传单上扫了一眼,被那些广告词和照片华丽丽地雷倒了!
出租女友联盟!这是自己那个“天才”妹妹想出来的?再看看联系电话栏,确实是香橙的手机号码没错。
香婷惊讶地看看眼前那张帅气的娃娃脸,有些不确定地问:“你需要租女友?”
楚中天笑着点点头。
“呃……”香婷犹豫起来。他这么帅,拜倒在其牛仔裤下的女生应该能把海角镇围一圈了吧?还需要租女友吗?不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吧?虽然他长得并不像坏人,但哪个坏人会在自己的脸上刻“坏蛋”二字呢?
为了做最后一次确定,她对眼前的男人笑了笑,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妹妹没有告诉我这件事,请你稍等,我打电话问问大概情况。”
“好的。”楚中天微笑着点头。
对他再次颔首致歉,香婷才迈着略带些急促的步子匆匆走回客厅给妹妹打电话。
接到香婷的电话时,香橙正坐在面馆里望着窗外发呆。
她并不饿,只是无处可去。初次出师就遇到这样倒霉的事,她难免会觉得沮丧。心情不好,又不想回家,只好随便找了家面店坐下。可刚坐下没多久,点的牛肉面还没有上来,手机便响了。
按下接听键,刚把电话放近耳边,香婷的责骂声便兜头兜面地扑来——
“臭丫头,你在搞什么鬼?那个出租女友联盟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姐,你知道了?”香橙有些吃惊。
“人家都拿着你那张什么鬼宣传单找上门来了,我能不知道吗!”香婷透过客厅的落地窗看了一眼站在院门前的楚中天,没好气地低声骂道。
香橙眼睛一亮,惊喜地问:“姐,有人上门了?”
“对啦!他还要租女友!我上哪儿找女孩租给他?香橙,你现在赶紧回来给我把这乌龙处理掉!”
香橙两眼放光,双唇激动得微微颤抖,自动把自家老姐后面的话过滤掉,“姐,你先请他进屋,我立刻回来!书桌左侧的第二个抽屉里有些合同,你拿两份,赶紧说服对方签了,免得他变卦!老姐,第一单生意就靠你了,你千万别搞砸啊!”
“可是,橙子……”香婷不敢相信自己的妹妹就这么挂了电话,急忙对着话筒连唤了数声,“喂喂!橙子!橙子!”
回应她的只有一成不变的嘟嘟声。香婷终于死心,泄气地把话筒放下。抬头看了一眼楚中天,开始发愁。现在该怎么办呢?人家还在外面等着呢,她总不能放着他不管吧?可是,她该怎么管?难不成真由着妹妹胡闹,让她把自己租出去?
愁眉苦脸地思考了数分钟,香婷还是叹了口气。唉,香橙也长大了,这么做肯定有她的用意,就姑且相信她一回吧!
楚中天正好奇地打量着院子里的景色,看见香婷走来,立刻对她弯唇一笑。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香婷开门,“我叫香婷,请问先生尊姓大名?”
“香小姐你好,我叫楚中天。”
“楚先生,请进。”
柔和温暖的阳光透过明亮的落地玻璃窗,轻柔地洒在大厅奶油色的地板上,为温馨舒适的大厅更添一份融融暖意。清新的空气里,有花茶的淡淡香气在弥散。
可香橙回来时,楚中天已经走了。
“姐,我回来了,我给你带了布丁!”香橙在门口七手八脚地换上拖鞋,就迫不及待地跑进客厅献宝,“是你最喜欢的王阿伯家的布丁哦!咦, 客人呢?”
香婷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她进来连眼角也没有斜一下,慢条斯理地说:“走了。”
“走了!那合同呢?”香橙想,姐姐果然还是不同意,她的第一单生意居然就这样泡汤了。
香婷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指了指茶几:“喏,你的合同,对方连订金也付了。他叫楚中天,明天早上10点左右会过来和你谈合作事宜,你自己准备准备吧!”
“啊!真的?”香橙激动地瞪大眼,不敢置信地拿起合同,下面果然有厚厚一叠人民币!
原来上帝没有遗忘她,原来幸运之神没有抛弃她!她的第一单生意终于成功了!
香橙咧着嘴神经质地笑着,兴奋得想把这个好消息宣告全世界。
“先别顾着高兴,我说香橙,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一下出租联盟的事?”在香橙兴奋得恨不得找块砖头拍拍自己,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之际,香婷凉嗖嗖的话语斜斜地飘来。
香橙脖子一凉,顿觉不对劲,连忙拿着合同和钱偷偷地朝自己的房间挪去。
“香橙!”
意图被发现,香橙尴尬地朝自家老姐笑了笑,转而把那一摞人民币塞到香婷的手里,谄媚道:“姐,这些钱都给你,就当是辛苦费好了。你就原谅我吧!明天,明天我们一起去五星级大饭店吃大餐,你就先去买双LV的高跟鞋!”
香橙想,她的出租女友联盟一定能够成为新兴行业。她一定会发财的!
第二章
冤家路窄
报复一个人除了揍她之外,还有很多更加恶毒的方法吧?比如:毁容、脱光衣服,然后扔到人来人往的市中心……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风把绿色纱质窗帘吹得飘起。窗前,被阳光照得闪闪发光的大理石地面上站着一个清秀可人、白领打扮的小女人,此刻她昂首挺胸、神态骄傲地俯视着脚下,目光里满是不屑。
她的脚前跪着一个头发掉得像地中海的中年男人,男人仰着一张尖瘦得像猴子似的脸,抱着她的高跟鞋痛哭流涕地哀求:“香橙女王,求求你赐我一份工作,我上有老下有小,老婆又有心脏病,一家子都等着我去养啊!香橙女王,你就行行好,赐我一份工作吧!香橙女王,我求你了……”这男人,俨然就是香橙曾经的色狼老板。
“哼!当初我做小员工时,你把我的薪金东扣西扣,最不能忍受的是,你竟然还对我伸出咸猪手!当时你为什么就不能行行好,放过我这个小小的跟单员呢?想要我给你工作?没门!”香橙咬牙切齿又得意洋洋地往男人的屁股上狠狠一踢,砰的一声,男人被香橙踢到了外太空。
盯着渐渐地消失成一个点的色狼老板,香橙双手叉腰仰头大笑。她正乐呢,一阵类似门铃的声音不知从哪儿传来,叮当叮当地响个没完没了。
“叮当!叮当!”
床上的人充耳不闻,继续流口水,打色狼。
“叮当!叮当!叮当!”
小女人受到打扰,眉头不满地皱起。
“叮当!叮当!叮当!叮当!”
小女人一把拉过床角的棉被,把脑袋盖得严严实实。
“叮当!叮当!叮当!叮当!叮当!叮当!”
棉被一下子被蓦地坐起来的小女人火大地扔到地上。妈的!是哪个死人头?到底有完没完啊?
带着满腔的怨念,香橙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长发,牙齿不刷、睡衣不换,火大地直接跑去开门。她发誓!如果门外是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闲杂人等,她一定会像踢色狼老板一样,把他们踢到外太空去和外星人做伴!
门开了,笑容可掬的楚中天以为开门的人会是香婷,正想打招呼,笑容却一下子僵住了。
原本又困又火的香橙看清门外人后,也一下子睡意全消,瞬间蒙住。
数秒后,香橙回过神来,第一个反应就是指着对方的鼻子惊叫:“是你!”
“不然你以为是谁?”楚中天眨了眨眼,反应过来,琥珀色的眼瞳一下子蹿起两撮火苗,娃娃脸上的笑容不用香橙动脚就消失到外太空去。
香橙眼神一闪,升起了惊慌之色,在楚中天反应过来前,啪地关上门,落锁。
随着这一声震耳欲聋的关门声,再呆滞的人也发不了呆了,何况楚中天本就不是什么呆滞之人。
“死丫头!快开门,不然你就死定了!”楚中天疯狂地拍门,全然没了平日王子般的温雅气质。
香橙的脑子被一堆惊慌的问号塞满。
楚中天得不到回应,拍门的手劲更大:“死丫头!你快点给我开门!不然我就翻墙进来!”
香橙一听就慌了,完全忘记院子的墙上钉满了钉子,会把翻墙的人钉成马蜂窝:“你……你……你别翻墙,咱们……咱们有话好好说。”
“那你就开门!”楚中天吹吹拍得通红的手掌,“知不知道拍门很费劲啊,手也是会痛的?”
“我……我……我不开……你看起来好暴力,好像恐怖分子!你一定是越狱出来的暴力分子!”胆怯的声音从厚厚的合金大门里传来。
“你说什么?”楚中天抬脚就往门上踹,然后他马上就知道迁怒于“物”是错误的做法。
妈啊!痛死他了!这门是石头做的吗?
楚中天痛苦地皱着脸,龇牙咧嘴地抱着撞痛的脚在原地跳啊跳。
死丫头!他会连同衣服的仇一并讨回来的!
香橙瑟缩了一下,捂住耳朵,隔着门朝楚中天惊恐地大叫:“我不开!我不开!你好恐怖!你会把我揍成猪头的!”
楚中天闭上眼睛,努力压制住朝她怒吼的冲动,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
过了好半晌,他才压下一点点怒火,试着放柔声音对她说:“你开门,我们好好谈谈!我发誓,绝对不揍你!”
“我不要……你……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楚中天又深呼吸了好几口……
“……咳咳……”不小心吸到尘了……
缓过气后,楚中天咬牙切齿地解释:“我昨天跟人约好在这里见面。”死丫头!等着瞧!你的恶报就要来了!
“约好?约好什么?”
“我昨天签了合同,并付了订金!”
啥!这家伙就是楚中天?
香橙惊愕地张大嘴巴,下意识地拉开大门。楚中天见门开了,立刻抓住松开了一条缝的大门,哗地拉开,然后闪身进门,砰地把门踢上。
香橙看着楚中天的一系列动作,目瞪口呆,脑子一片空白。
“臭丫头!你死定了!”楚中天咬着牙,一把抓起脑袋还没恢复过来的香橙就往主楼里走,熟门熟路得好像他才是这屋子的主人。 “喂!喂!”香橙终于反应过来,跌跌撞撞地被迫前行,“暴力分子!你说话不算数!你发过誓说不揍我的!”
“我是说过不揍你,但没说过不报仇!报复一个人除了揍她之外,还有很多更加恶毒的方法吧?比如:毁容、脱光衣服,然后扔到人来人往的市中心……这位小姐,你比较喜欢哪个呢?”楚中天把香橙拉进屋里,然后踢上门。
“我不要!都不要!你骗人!你说你是签了合同的客人我才让你进来的!你骗人!你是小狗!”香橙奋力挣扎,却被楚中天圈着腰一把扔在沙发上。
妈啊!痛死她了……呜……这个死男人,力气真大……
楚中天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沙发上揉屁股呼痛的丫头,得意洋洋地说:“我没有说谎,我是签合同的人没错!”
香橙顿觉不妙,警惕地盯着他:“难道你和我签合同是为了……啊啊!我不签!我要解约!”
“行!解约可以,把订金和违约金给我!”
违约金!她记得合同里是有这么一条,违约金是订金的10倍,订金是3万,10倍不就是30万!
香橙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扯出个灿烂的笑容:“楚先生,我开玩笑的,任何一个敬业的人,都不可能随意解约的。我在这里郑重地向你道歉……”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来做什么?”
晕!他竟然盗用了道明寺的经典口头禅。
“你知不知道我的限量版T恤到底花了多少人力、物力才买回来?因为你,它被那只疯狗咬成了布条,凄惨地躺在垃圾堆里!你要怎么赔我?”楚中天对着香橙狂轰。
香橙哭丧着脸,安慰性地摸了摸差点被他吼聋的耳朵,对眼前的“上帝”赔笑:“我赔钱,行吗?”
楚中天瞥了一眼她那张因强笑而把肌肉扯得像钟楼怪人的脸,没好气地说:“我的T恤5.8万元!就算你赔得起,可是我还能去哪儿找同样的一件衣服?”
5.8万元一件T恤?他的T恤是金子做的,还是伟大领袖穿过?这到底算不算是敲诈啊!
“喂!你也给我差不多一点好不好?要不是因为你签了合同,我早就把你踢出去了!别太过分!”香橙最初的害怕早就飞到周公家睡觉去了。
“很好!那就请你把违约金准备好,明天太阳下山前送到风信子咖啡屋!我会派人在那儿等你!不然,咱们法庭上见!”楚中天转身假装要走。
香橙在心里惊呼了声:“不好!”连忙使出吃奶的力气把楚中天扳过来,将他推倒在沙发上。因为怕他会再次起来逃走,她想也没想,整个人也随之压上去。
“喂!你想做什么?你若是对我图谋不轨,我会把你告得嫁不出去的!”楚中天没想到她会来这招,一时慌了神,戏也顾不得做,连忙把手撑在香橙胸前,意图推开她,却发现手下的触感出乎意料的柔软。他低头一看,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穿着质料轻薄的睡衣。似乎没有穿内衣,诱人的曲线在里头若隐若现。
楚中天吓得连忙缩回手,心却跳得乱了节拍,目光也不由自主地往香橙的粉唇看去。
神经有点大条的香橙完全没发现楚中天的举动有什么不对劲,只顾死命压住他:“楚中天,我不解约了!咱们好好合作吧!”
盯着她那两片动个不停的粉唇,楚中天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燥热起来:“喂,丫头,你先起来,咱们有话好好说。”他咽下口水,喉结滑动,目光移开。他甩甩头,甩去满脑子疯狂的想法,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到她的肩上试图推开她。
“我不要!”香橙推开他的手,紧紧地抱着他。她又不是笨蛋,她一放开他,他不就会跑掉了么,到时她的合同怎么办?
楚中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紊乱,试着和她说理:“你先放开,我答应你不跑,OK?”说着,他轻推她,试图站起来。
“不要!你这家伙信用太差了!”香橙大叫着在他身上挣扎,想要把他压得更紧。
她无意识的挣扎让楚中天的身体瞬时升温。他倒抽一口冷气,燥热感一波接一波地袭来,颤抖的手已经控制不住地伸向她的腰……
“不行!”仅存的一丝理智让他的手停在了半空,心里挣扎了一秒,就什么也顾不得,趁身体还没有完全失控,一把推开香橙,狼狈地逃了出去。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楚中天跑出去不到5分钟,又折回来了。因为他还没逃出西江住宅区,就接了一通 “该死”的电话。
“中天,叶恋旋找上门来了。”好友萧冉宁的声音急促地传来。
“什么?”楚中天急急刹住逃跑的双脚,“她还不死心吗?赶她走!我不要见到她!”
“她赖在门口不肯走,说除非你喜欢上别的女孩子,否则她是不会死心的。”
这女人怎么这么麻烦,楚中天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郁闷地对话筒那边的人说:“我知道了。冉宁,你告诉叶恋旋,明晚7点在夜之光餐厅见,我会带新女友出席。”
楚中天折回香家时,香橙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傻傻地趴在大厅的地板上发愣,听到门铃响起,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去开门。
门外还是那张帅气的娃娃脸。
香橙愣了数秒,才红着脸回过神来:“呃……你……你怎么又来了?”
“我是来和你详谈合作事宜的。”楚中天推开香橙自动自发地走进屋里。
香橙一愣,继而双眼放光。他的意思好像是不用她赔钱!“来,来,喝茶,这是我老姐私人珍藏的花茶哦!听说是花茶中的极品。”香橙为了讨好楚中天,不惜冒着事后会被自家老姐打包扔进垃圾车的危险,把她的珍藏花茶偷出来泡好,巴结地捧到楚中天面前。
楚中天瞄也不瞄花茶一眼,对她说:“你坐下,我们谈谈。”
“好。”香橙立刻在沙发坐下,巴结的神情看起来比小狗还听话。
“你是出租女友联盟的老板?”
“是总经理,叫老板太俗了。”香橙纠正。
“行了,行了!”楚中天没耐性地打断她的长篇大论,简洁地说,“香橙小姐,请把你用来出租的女生们叫出来吧!”
“呃……”香橙傻笑着挠挠脑袋,有点不好意思地指着自己的鼻子说,“目前就我一个。”
“什么?”楚中天瞪大眼,不敢置信地死盯着她,然后掏出口袋里的宣传单,指着广告下的一排美女照片问,“这些不是出租女友联盟的成员吗?”
“呵呵……”香橙干笑,“那些照片只是用来吸引顾客的。”
楚中天差点就气得吐血,他瞪了她半天,把宣传单扔到茶几上,受不了地叫道:“你这根本是在欺诈顾客!”
“喂!我哪有欺骗你?”香橙从沙发上跳起来,双手叉腰、涨红着脸辩驳,“我的公司还没正式开张,所以成员有点少……”
“什么有点少,是根本只有你一个。”楚中天没好气地打断她。
“你胡说!过几天就会有很多了,不然……不然你可以过几天再来,我保证找10个美女供你挑选!”
“过几天我给个官你做好不好?真是的!过几天我就不需要租女友了!”楚中天也火大地站起来。
“呃,不然,你觉得我如何?”香橙转了个圈,摆了个自认为淑女的POSE。
楚中天抬头瞄了她一眼。
乱七八糟的长发媲美鸟窝;嘴边有一小块浅浅的水迹,疑似干掉的口水;松松垮垮的小猪睡衣挂在那具没什么看头的娇小身体上;皱巴巴的粉色睡裤像极了淹了十年的咸菜;脚下那双咖啡猫图案的塑料拖鞋一看就知道是路边摊上5元一双的劣质处理品。
楚中天无言地把脑袋转向别处,免得让眼前邋遢得像乞丐的人污染了他的眼睛。
香橙久久也听不到楚中天说话,发现他拉着那张帅帅的娃娃脸拽拽地望着窗外,一言不发。呃……窗外有美女吗?香橙也好奇地倾身探向窗外。
“啪!”
楚中天一掌拍上香橙的脑袋。这女人是神经短路还是在装白痴?
“喂!你干吗打我?”香橙气呼呼地抗议。
“你是白痴吗?”他怀疑她简直来自火星。
“你才是白痴!我看你这么专注地看窗外,还以为窗外有美女!”结果窗外除了一些花花草草外,连个欧巴桑也没有!
楚中天再度翻白眼,转身欲向门外走,边走边说:“我发现我们完全没有共同语言,合作就算了吧!明天解约!” “喂!等等!”香橙一把扯住他的衣服,“好歹我也是美女一名耶!难道我还会给你丢脸吗?”
楚中天转身把她拖到落地窗前,指着映在玻璃上的人影说:“你还是自己看看吧!”
看就看啊!难道她还怕他不成!香橙噘着嘴。
下一秒她就瞪大眼。
妈啊!她怎么还穿着睡衣裤?还有她的头发……让她喝三鹿奶粉死了吧!
香橙抱着脑袋闪向房间,嘴里却也不忘叮嘱楚中天:“喂,你别走!给我十分钟!谢谢!”
十分钟后,香橙的房门打开,楚中天正在客厅看电视,拿着摇控器猛按,一个嗲声嗲气得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传来。
“亲爱的,请看这边。”
楚中天吓得打了个冷战,然后绷着脸看过去,口里不耐烦地吼着:“香橙小姐,请问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怒吼声戛然而止。
啪!
——摇控器跌落在地上的声音。
然后屋子里便陷入了一片静默。
10秒……
30秒……
1分钟……
屋里响起一声雷吼——
“死丫头!你这是在干什么?”楚中天不敢置信地瞪着卧室门口那个打扮得像人妖一样的女人,指向她的手指抖啊抖……
香橙不知道用了什么,把头发弄得卷卷曲曲的,大概是弄得匆忙,所以很乱,像极了狗毛。然后是她的耳朵,两侧钉满了造型奇怪的耳钉,耳垂上挂着一双马桶造型的大耳环。最可笑的是她的脸,眉毛画得扭扭曲曲,像正在蠕动的毛毛虫,眼影和睫毛膏让她的眼睛像极了贱狗那双经典的黑眼圈眼,两颊上的腮红让她看起来更像是将欲登台表演的小丑。她身上穿着一条性感的“V”字领低胸连衣裙,裙子设计得很不错,但穿在她身上却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惨不忍睹!一看就知道她是偷穿她老姐的。
此刻,她学着那些三流电视剧里的酒吧女,左手伸高贴在门框上,右手笨拙地放在穿着黑丝袜的大腿侧,身体倚在门框侧,还故意挺起胸,好让自己的女性特征突出一点——可惜她天生只适合当“太平公主”,所以再努力也依然看不出什么效果。最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她的眼睛一直对着他眨啊眨,像极了眼睛抽筋的精神病。
楚中天又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这个视觉冲击着实把他大大地刺激了一把——她可以去拍恐怖片了!
“欺诈!赔钱!”楚中天没好气地下了最后通牒,“不然告你!”
正在努力装成熟女人的香橙,正为自己第一次学习诱惑就有如此“杰出”的表现而沾沾自喜,没想到楚中天不但没拜倒在她的性感短裙下,还平地吼出一声雷,吓得她连忙捂住双耳,什么性感姿势也忘光光了。
“喂!我都打扮得如此成熟了,你还想怎么样?”香橙也生气了。折腾了这么久,他不感激也就算了,还意见多多,也太难伺侯了吧?
“自己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是什么鬼样子!活脱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女鬼!我若是半夜起来看到你这副鬼样子准会吓死!”
香橙双眼圆瞪,银牙一咬,却不知道怎么把他的话顶回去,索性把头一甩,耍赖:“我不管!你要么就租我,要么就解除合同!反正你是别想从我这拿走一分钱了!”
“你……你……”楚中天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他什么典型的女人都见过,就是没见过像她这样无赖又不要脸的女生!他咬咬牙,放下怒指着她的手,想潇洒地转身离去,却又想到萧冉宁的电话。
叶恋旋的事可不能拖下去了,而且衣服的仇还没有报呢!楚中天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转头瞪了一眼由邋遢乞丐升级为女鬼的香橙,不甘不愿地对她说:“明晚6点我来接你!给我好好打扮,再是这副鬼样子的话,我就把你扔到乱葬岗!”
这男人还真是没一句好话!不过是不是表示她不用赔钱了?
香橙心里一喜,语气也变柔和了:“明天我们去哪儿?合同里有写顾主不能强迫出租人做任何违法或者奇怪的事,而且除了牵手外,顾主和出租人也不能有任何身体接触喔!”
楚中天抬眸随便瞄了她一眼,然后哼笑出声:“就你这样,谁会有兴趣?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还真不愿意带你出去呢!倒是你!你可千万别对我有什么奇怪的想法!我走了,明天记得穿正常点,实在缺乏打扮细胞的话,就拜托一下你姐姐。就这样,BYE……”他边说边走,语落,他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大厅入口。
香橙抓起拖鞋就朝他消失的方向扔去。
这死男人,说的还是人话吗?
3
第三章
香橙上当
他甚至常常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恋爱,否则为什么没有感受到恋人口中常说的甜蜜。
第二天傍晚,夕阳西下,霞光满天,落日投射下最后的余晖,映黄了整个西江住宅区。住宅区的某栋房子里,被夕阳染上一片橘红色的原木梳妆镜前,坐着一个装扮清秀的女孩。
她的黑亮长发挽成一个漂亮的髻,两颊垂着几缕柔软飘逸的发丝,整齐的刘海下是一双清澈黑亮的大眼,纯净的眼瞳里流转着专属年轻人的蓬勃朝气,此刻,里头还带着一丝不可忽略的恼意。她的皮肤白皙粉嫩,脸上不带脂粉,却自有一种清新气息,不点而红的朱唇此刻正翘得老高,上头可以挂一斤樱桃。
“姐,我为什么要弄成这个样子?又不是去参加什么宴会,不用打扮得这么奇怪啦!”香橙瞪着镜子里的自己,不自然地扭了扭身子,然后又伸手揪揪身上的衣服,又是一阵抱怨,“这衣服好紧,像是有一层透明胶带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啦!”那是一件粉色的修腰连衣裙,简单的前后“V”领设计,无袖,腰侧有压纹修饰,还有一条月牙白的缎带绑成的大蝴蝶结,膝上一厘米的裙摆带着褶皱,带点飘逸感,看起来青春又时尚感十足。
“橙子,你这次的任务是扮演人家的女友,所以衣着不能太随便,否则会让顾主失面子。”
香婷端详着镜子里的人一会儿,像是想到了什么,旋身跑了出去。正在香橙纳闷的时候,她又跑了回来,手上多了一个精致的粉色小箱子。
香橙瞄到那个箱子,脸色立刻大变。她再也顾不得什么裙子、什么透明胶,抓着裙摆就跳了起来,却不料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栽跟头。
香婷连忙上前扶她,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还不是这烂鞋子!姐,你确定这对10厘米高的鞋子能走路吗?”香橙一脸恼色地瞪着脚下的米黄色高跟鞋,赌气使劲踩了两下地面,恨不得把鞋子跟部踩断,这样她就不用穿了。
“当然能!只要习惯了,就没什么。我警告你,你可别把鞋子脱了,否则你就别怪老姐我铁沙掌无情……哼哼……”
在香婷饱含威胁的瞪视下,香橙硬生生地收回正探向鞋子的手。呜……她现在真后悔找老姐帮忙,当初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不对,竟然听取楚中天那个猪头的建议,瞧,现在自食恶果了。
香橙满心怨气,任由老姐扶着自己坐回原位,继续在心里骂楚中天那头猪,直到她看到香婷拿起情急之下放到地上的箱子,才想起刚才为什么要跳起来,于是她又一脸惧色地盯着老姐手中的化妆箱,考虑要不要甩掉那双碍手碍脚的高跟鞋逃跑。
“橙子——”
熟知自家小妹性格的香婷笑得一脸奸诈,硬是用身体把香橙的唯一逃跑出口截住。
“姐——”香橙可怜兮兮地唤,仰着小脸看着香婷,“我可不可以不搽这些东西?”
“不行!”香婷一口拒绝,然后打开化妆箱,从满满的箱子里拿出眼影盒。
“可是我讨厌这个耶!”香橙嘟起嘴,厌恶地瞥了香婷手中的眼影盒子和小毛刷一眼。
“讨厌也得用,乖乖坐着!”香婷用毛刷在嫩绿色眼影上点了点,就要往香橙的眼帘上刷,院子外的门铃响了。
两姐妹一停,下意识地看向院子的方向。
“啊!一定是楚中天来了,姐,我去开门喔!”香橙率先反应过来,趁香婷愣住时连忙从她腋下钻出来,然后脱下鞋子,拎着就溜。 分别了一天后,楚中天第一眼看到香橙,就是这个样子。
装扮可爱端庄,左手却毫不可爱地拎着裙摆,右手也毫不端庄地拎着一双米黄色的高跟鞋,一脸慌张地赤着脚向他奔来。
“你怎么了?”楚中天感觉莫名其妙。有人追杀她吗?
香橙顾不得回答他的问题,连忙坐上他身后的银色跑车,急切地说:“立刻开车走!”
楚中天纳闷地打开车门坐进去,不解地问:“你怎么了?”
香橙正想解释,眼角却瞧见香婷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走来,手里还拿着那个眼影盒子。她的身子不由得哆嗦了一下,臂上鸡皮疙瘩直冒。她连忙捅了下楚中天的手臂,催促道:“快点开车,路上给你解释!”
楚中天也看见了香婷,她正咆哮着朝这边疾步而来,神情有点像……巫婆,“香婷怎么了?”楚中天问,依言驱动车子。
香婷来到院门前时,只来得及看见一阵轻尘扬起,眼前的跑车已经像一支银色的箭,离弦而去。“香橙!”香婷姑娘瞪着远去的车子,气得直跳脚。
跑车里的香橙听见隐隐传来的咆哮,不敢回头看气疯了的老姐,像鸵鸟一样缩着脖子窝在车座里。
开着车子的楚中天分神瞄了她一眼,好笑地问:“你做了什么惹得你姐这么生气?”
“还不是因为你!”香橙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嘟囔着,“如果不是你的烂建议,我也不会这么倒霉!”
“怎么说?”楚中天调回视线目视前方,看似专注地开车,唇边兴味盎然的笑意却流露了他的好心情。
“还不是因为你昨天的建议……”香橙嘟着嘴,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楚中天听完后,侧头打量她。
今天的她果真和往日有些不一样,漂亮的发髻,两颊边飘逸的发丝,刘海下的清澈大眼,白皙粉嫩的皮肤,脸上未施脂粉,只有朱唇点了些许润唇油,简单朴素,却自有一种清新气息。粉色的修腰连衣裙把她玲珑有致的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修长的腿在粉色的裙摆衬托下,引人遐思……
卡!卡!卡!楚中天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自己是怎么了?怎么会觉得这个野蛮又不说理的臭丫头引人遐思呢?他真是疯了!楚中天甩甩脑袋,睁开眼,把目光移向她的脸,却发现她柳叶般的黛眉忽然紧紧蹙起,眼睛瞪得又圆又大,布丁般粉嫩的樱唇微张,一副很惊骇的样子。
她是看见恐龙了吗?
楚中天还没来得及细想,香橙就已经在惊骇大叫:“楚中天!车子撞山沟了!”
啊?楚中天一惊,连忙回头。当他看见近在咫尺的山壁时,吓得心都在颤抖,握着方向盘的手也在打滑。他连忙强自镇定下来,在香橙那可媲美女高音的尖叫声中,快速转动方向盘。银色跑车在公路上蛇行了一阵,终于被楚中天稳住了。幸好这靠近小区的公路在黄昏时一向没什么车辆行驶,不然非闹出连环车祸不可!
片刻后,银色跑车正常地向前飞驰,车里的楚中天偷偷地呼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香橙把脑袋微探出车窗,也大口大口地呼了几口气,压下心中的余悸。忽然她看到了什么,连忙回头冲着楚中天叫:“喂!停车!我要下车!”
“下车做什么?”这丫头刚才把脑子吓傻了,想要下车撞山沟?楚中天目视前方,心里想着,眼睛却不敢乱瞄,怕一不小心又上演刚才“撞山沟”戏码。
“你管我,快点停车啦!”香橙瞪着楚中天的完美侧脸,考虑着要不要一脚踹上去,留下香橙到此一游的标志。
楚中天瞄见香橙的表情,趁着路上车辆不多,快快地把车子停在路边。车一停稳,香橙便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
楚中天隔着挡风玻璃看香橙拎着鞋子走近路边的花圃,然后背对着他使劲地敲击着什么。好奇心使他打开车门,决心走上去瞧个究竟。
“你在干什么?”楚中天不解地看着香橙,只见她拿着高跟鞋,对着花圃的石栏拼命地敲击鞋跟。鞋子好好的干吗要敲?她不会真把脑子撞傻了吧?
香橙看也不看他,径自使劲敲着,直到把一双鞋子的鞋跟都敲断,她才把这双由高变平的鞋子放在地上,满意地穿上,走回车里,完全把一旁的楚中天当成隐形人。
“喂!喂!你为什么不理我?”楚中天跟着回到车里,却不开车,径直看着她,一副得不到回应誓不开车的模样。
这家伙还当自己是小孩子吗?香橙瞥了他一眼,半天不见动静,才无奈地解释:“我讨厌穿高跟鞋,所以把鞋跟敲掉,这个解释你满意吗?楚中天小朋友?”
楚中天正想发火,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里的恼怒撤去,笑容满脸地发动车子。
香橙郁闷地盯着那张挂满笑容的俊脸,越看越觉得诡异。这死小子又起了什么坏主意想要整她?
“喂!”她捅了捅楚中天的手肘子。
“什么事?”楚中天缓缓地开动车子,好心情地应道,娃娃脸上笑容越发灿烂。
她盯着那张碍眼的笑脸,有种想往上揍几拳的冲动:“你在想什么?”
越看越觉得他的笑容可疑!
楚中天的笑容更大,露出一口晃眼的白牙:“你刚刚敲掉跟部的鞋子是你老姐的吧?我记得LV的凉鞋不便宜喔!”语气很有幸灾乐祸的味道。
“……”惨了!回家有好受的了!
银色跑车再度驶上马路,欢快地向前飞驰,隐隐可以听见车窗里飘飞出的欢快口哨声。
楚中天,你这个浑蛋!
香橙生了好一会儿闷气,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问:“楚中天,你为什么要租女友?”
“我要和以前的女友分手,需要一个女生扮演我的女友,配合我。”楚中天自然不会告诉她,他和她签合同的真正原因是为了给衣服报仇。他要真这么说,她还不逃得飞快?到时他上哪儿抓人去?
香橙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起来了,兴致勃勃地望着楚中天问:“你以前的女友叫什么呢?”
楚中天犹豫了一下,香橙见状,立刻追说了一句:“你要我这个伪女友配合你和前女友谈分手,我却连对方的名字也不知道,你想你的前女友会相信我是你的女朋友吗?”
“……她……叫叶恋旋。”
“你爱她吗?”香橙又问。
他爱她吗?楚中天在心里问自己,和她交往完全是因为母亲的要求,他和她交往了大半年,可是除了接吻外,几乎没有进一步的发展。她也明示暗示地表明了数次,甚至有好几次沐浴出来后,故意让身上的浴袍“不小心”滑落,可他却连一点欲望也没有……他甚至常常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恋爱,否则为什么没有感受到恋人口中常说的甜蜜。
反倒是眼前这个丫头……
楚中天转头分神看了香橙一眼。
他和她明明就八字不合。遇到她,他的温和儒雅就不翼而飞,按常理,他应该讨厌她的,可是……楚中天想起昨天和香橙纠缠在沙发上的场景…… “喂!你这是什么眼神?”这死小子,她问他问题他不回答,只顾着看她做什么?难道她脸上有答案不成?还是……“楚中天,你……你可别对我有非分之想!我……我可是很纯洁的姑娘!”香橙警惕地瞪着他,双手护卫性地抱着前胸。
楚中天翻翻白眼,回头专心开车。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车内安静了下来。
一刻也安静不下来的香橙忍不住又开口问:“楚中天,你为什么要和你女朋友分手呢?”
楚中天瞥了她一眼:“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呢?”
香橙嘟嘴,问问都不行吗?又不是什么机密!还是……他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香橙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好奇心膨胀起来,用八卦人士的专业表情,两眼发亮地紧盯着他问:“楚中天,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所以……”
“到了。”
“啥?”香橙一时反应不过来。
楚中天指了指前方那座气派豪华的建筑,开始减缓车速:“东方明珠度假酒店到了。”
“啊!”这么快?香橙惊叫了一声,眼睛隔着玻璃看向前方。这一眼可把香橙看得嘴巴大张、眼睛圆瞪,一下子呆了。
什么叫“豪华宏伟”?什么叫“富丽堂皇”?
香橙这一刻算是真正领悟了这两个词的真谛。
夜之光餐厅隶属东方明珠度假酒店,位于度假酒店的东南方。从度假酒店的大门入口到停车场,楚中天那辆性能一流的BMW新型跑车竟然也行驶了差不多5分钟。一路上,她透过车窗,看到面积惊人的马术场、高尔夫球场、儿童乐园、水上乐园,还有十数座用途不一的大型建筑。楚中天竟然还说她看到的只是一部分!
这酒店到底有多大啊?
楚中天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唇瓣优雅地扬起、目视着前方:“东方明珠度假酒店坐落在天涯市的东部,临海而建,占地约49.56公顷,酒店内附各种大型娱乐场地,以及28家不同风格的高级餐厅,拥有1869个房间,最贵的套房一晚要3万元。”
香橙咽了咽口水,声音颤抖着问:“3万……越南盾吗?”
楚中天咧嘴一笑:“是人民币。”
咚!
——某人吓晕过去的倒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