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杀人事件
一、楔子曼子站在门前深吸了口气,揉了把脸,准备走进楼门。然后听见一声巨响,尖叫声接踵而至。曼子随人去拥去,心里一阵空。一群惊愕的人围着地上的一具尸体,有人指指点点,有人尖叫,有人报警,有人打120,有人惊慌失措。曼子一阵头晕!泪流满面。死人了。这是天水在大学里杀的第二个人。二、曼子曼子站在梳妆镜前,看着自己娇美的脸庞和曼妙的胴体,莫名兴奋。她看着梳妆台上的首饰,耀得她睁不开眼,想着卫生间外的那个男人,曼子终究有丝犹豫。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光着身子站在这里,追求自己幻想的幸福。她不知道是对是错。“老婆,好没?”外面的男人叫了一声。“就来了。”曼子打了个寒颤。曼子一丝不挂的从卫生间走出来,站在男人面前。“老公。”曼子眨了眨她那水灵的眼睛。男人已经融化了。曼子二十二岁,大三。之前她和天水恋爱两年多,两人做过最出格的事只是在小树林里吻了对方。不久前,两人刚刚分手。很快曼子经历了人生中不会再有的一次。男人把曼子弄得很疼,曼子像被人在身上活生生的撕开一道口子,如火烧一般。曼子哭了很久,男人哄了很久。男人叫金凯,和曼子同校,比曼子大一级,校篮球队的,追了曼子两个多月。曼子和天水分手的第二天,和金凯做了情侣。尽管朋友们都说他是个有钱的花花公子,对待感情三心二意,但为了自己那幻想的幸福,曼子还是豪赌了一把。至少到现在她还没输,金凯的心还是让她套着。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曼子突然想到了天水,想到了那个让自己很踏实的男生,然后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没有哽咽,没有抽泣,就那么流着泪。旁边的男人已经出去买早餐了。曼子忍着下体的痛,起了床。曼子化了淡妆,带上了那些金凯买来的首饰,穿了一套很有气质的连衣裙。她忐忑不安的站在镜子前,一阵眩晕。原来自己可以这么美。三、天水如果每个人都有一段单纯轻巧的幸福。那么曼子的这段幸福必定是天水给的。天水是个穷书生,第一次和曼子约会时身上只有时候三十几块钱。他在寝室曾一度困惑去不去赴约,身上实在太寒酸。庆幸的是天水硬着头皮去了,青涩懵懂的曼子很喜欢这个实在的男生。天水把曼子送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曼子突发奇想:“你能不能每天早上为我买一杯豆浆?”天水楞了一下,随即点头:“我愿意!”从此曼子宿舍下,无论风雨,总站着一个怀揣着豆浆的男生。曼子早晨在楼上的时候总能看见他,她傻呵呵的笑。一杯略带体温的豆浆,让曼子满足无比。两人相恋的季节,正是青涩蜕变的那个季节。那个时节的恋爱,充斥着感动而又单纯的快乐。恋人的一颦一笑,一个小礼物,一份小感动,都能让曼子高兴好久。相恋的第一个深秋,天水攒了两个月的生活费为曼子买了一套衣服。那晚,两人手牵手走在校园的大道厚厚的梧桐落叶上,那种清脆踩碎落叶的声音,是这两个人生命中无法再重奏的乐章。曼子常常在幻想:多想就这样和这个实在的人简单幸福的过一辈子。但曼子的想法逐渐在现实中死去。她与别的女生巨大的物质落差,曾一度让她的虚荣心爆棚。一晃两年,天水一如既往,曼子却已经变了。四、背叛天水想死的心都有了。远处,一个金发男生正对自己心爱的女人又搂又抱。他真想冲上去,甩她几个耳光。金发男生极力讨好着曼子,曼子所挑所试的一切,他都毫不犹豫的掏钱卖给曼子。曼子脸上的笑如百花怒发。这种笑容和天水在一起的时候,从没有过。天水无比难过,别人搂你抱你的时候,你就没想到我?你就没有一丝愧疚?曼子你怎么了?但随即,天水明白过来。终于他发现,有些东西是自己给不了的。他再也不太可能靠那些小感动套住曼子的心,曼子选择了离去。他开始想什么时候和她分手。五、伤别天水转动着茶杯,看着对面打扮得妩媚成熟的女生,欲言又止。女生扭过头望着窗外,似乎不想和他的眼神对视。“曼子,你变了。”他将视线拉回来,看着茶杯。女生一脸疑惑,视线回到了他的身上,水灵的双眼盯着他。似乎在质问我怎么变了。“变得漂亮了,呵。”男生笑道。“呵呵。”女生勉强笑了一下。“把我叫到这么高档的地方,有什么正经事?这里很贵吧?”他环顾四周。“你从来都不舍得花钱。”曼子说了一句。“有钱了我肯定舍得花,可惜我没钱。等我有钱了,我肯定让你好。”天水一脸窘境,他做梦都想曼子好,给她买她喜欢的。女生舒了口气,她几乎就哭了,她多想和这个男人厮守下去啊。她努力回想着和这个男生当初的种种,她能为挽留这段感情找到很多理由,然而这些理由终究没法战胜她和别人巨大的物质落差。“曼子,我们还是分手吧。”天水说道,长出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困难的决定。“你……”曼子欲言又止。“那个男生我看见了,篮球队的嘛,和我差不多高,但比我有钱。嗯,他的确比我好,能给你很多,很多都是我不能给的。这些都不要重要,重要的是他能对你好,让你幸福。”曼子嘴角一阵抽搐:“原来你早知道。”“嗯。我时常担心你,跟着你,一不小心看见……”天水不再说话,大口大口的喝茶。他喝完了所有的茶,杯子里和茶壶里的,然后他站起身,说:“曼子,祝你一切都好。这个送给你。”天水拿出一个小水晶球,里面嵌着一颗破碎的心。“嗯,你也是。”曼子点点头,这颗破碎的心你一定挑了很久。。天水转身离开。“天水”,曼子叫道,天水站住,背对着她,“我希望不要给你带来什么伤害。”“曼子,我把心给了你,你用一根绳子系上,然后你把我的心悬在悬崖上,最后你剪断了绳子,我的心就那么一直往下坠,往下坠,没了个尽头。”天水推开门,快步离去。曼子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熟悉背影,模糊了世界。相见在咫尺,转身已天涯。曼子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六、位置A大傍山而建,学校的南北东三面环山。校方极不情愿的把校门开在了西边。进校门是一条大道,这条大道一直贯通整个A大,延伸到后山的植物园。进校时,大道右侧是A栋教学楼,左侧是B栋教学楼。这两个A大仅有的教学楼庞大无比。A栋后是操场,篮球场,体育馆和几个食堂,自西向东在大道的南侧一字排开。B栋后是一块草地和一片树林,下课的时候那里坐满了人。树林后面一字排开是学生宿舍,所有宿舍的门都是向西开的,十几栋宿舍被一条垂直于大道的路从中分开,西边是男生宿舍,东边是女生宿舍,所有宿舍和大道之间全是些小花园小草地。大道的尽头是A大植物园。A大的这个地图,此刻正躺在天水的桌子上。他刚刚绘完这张草图。他的铅笔在图上游走,最终在将笔停在了7舍和大道的中间。七、痛苦7舍是曼子住的宿舍。7舍是一个美女宿舍,住的是经贸系和外语系的女生,个个花枝招展。平时7舍前站得男生也是最多的,就像苍蝇都喜欢往臭的地方聚。7舍和大道之间的林子便是天水笔指的地方。这里古树参天,有一个小水池。水池边是八仙过海的雕像。天水坐在凳子上,身后极不协调的站着韩非子的雕像。曾经,天水就是坐在这里等曼子的。天水望着远处,曼子正和一个满头金发的男生搂搂抱抱。天水攥紧拳头,承受着刀割般的痛苦。这种痛苦甚于分手给他带来的痛苦。因为曼子被这个男生骗了。天水曾天真的尊重曼子的选择,他也觉得这个金发男生会给曼子幸福。显然不是。天水多方面的打听,发现这个男生是个彻底的花心萝卜。他喜新厌旧的速度如同新陈代谢。。这些天天水天天坐在这里,他放心不下曼子。这么多天来他强忍着曼子和金凯给他带来的视觉刺激,费尽心思找着关于金凯花心的证据,好说服曼子。天水找到了很多证据,他把那些照片发给曼子,却没有曼子的任何音讯。曼子仍若无其事的和金凯交往。很多次提醒和劝解,曼子还是一如既往。天水想不通,曼子这是怎么了?曼子和金凯手拉手的离开,天水愤怒的站起身,准备离去,回头望见韩非子的雕像。雕像立在水池旁边,左手托笛,稍稍有点倾斜,右手扬起,一副飘逸的仙人样。笛子正对着他刚刚坐过的地方,如果他还坐在那里,算过去应该是对着后脑勺。他摇了摇那根笛子,铁做的,漆成古铜色,有点松动。他稍稍用力,竟将它从雕像的手中抽出,他凑在眼睛边上,铁管是通的,内壁光滑,没有音孔。他有一丝诧异,但还是不动声色的放了回去。他突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计划。八、计划天水将画好的草图收了起来。请了几天假回家,说是身体不适。这不假,他的心还未从曼子给他的打击中恢复。他趁爸妈不在家,拿出一根烟,点燃,让它自然燃烧,自己在一旁掐表。烧到烟蒂时他写到:无风,十一分三十秒。他记下这些数字,将纸烧掉。他在阁楼上找到一些过年时没用完的炮仗,他剥开其中一个,将火药倒出,用烟引燃。“噗哧”伴随着一团耀眼的火光。没受潮,还能用。他将剩下的火药都剥了出来,放到一个纸盒里,把导火线收好,炮仗的纸筒用纸包好,里头还包有石头,然后扔进塘中。他看着纸包沉下去才回屋。他拿出一个咖啡色不透明的装咖啡的盒子,那是他回来时在路上买的。他将咖啡全倒出来,将火药全装了进去,装了整整大半盒,足足有两百多克。然后他在火药上铺上几层纸,再将咖啡装了进去,一直到装不下为止。随后,他去了村部的五金店,买了些自行车用的小钢珠。回家后,他在自家的工具箱里找出一根铁丝,在后院找了些水泥和细沙,用塑料袋包好。最后他找了一根用完的水笔芯,拔去笔芯。至此,他要找的东西都齐了。第二天回学校。他在车站买好票,排队安检。将包放在安检机上时,他不安的攥起口袋里的钢珠和塑料袋。“把包打开。”安检人员把天水拉到一边,“包里装的什么?”“一些日用品,吃的。”他磨磨蹭蹭。“打开,快点。”天水打开包,安检人员很快找到了那个咖啡盒,用力拧开了盖子。天水的心跳加速。“咖啡?”一股咖啡香味儿弥漫开来。“嗯。”“请原谅,这是我们的工作。您可以走了。”“哦。”天水收拾好一切,飞快的离开,大汗一场。天水来到7舍的水池旁,时值正午,都在午睡,路上人很少。他抬头环顾四周,观察有没有监视器——没有。天气很热,天水喝完了一杯酸奶,将表面的包装纸撕去丢在了水池旁,迅速离开。晚上天水又来到水池旁。他环顾四周,确定没人后,拿出塑料袋,将水泥和细沙倒白天扔掉的酸奶盒子里,加水调匀。在地上有他事先找好的两根笔直树枝,一长一短。然后,他抽出雕像上的铁管,先将水笔芯放在铁管内,将一截露在铁管外,再用短树枝把混凝土塞进铁管的一端,然后用长树枝从铁管的另一端捅入。这是个细致活,他必须把铁管的一端堵死。他慢慢的做,满头是汗。做好后,他将水笔芯推进铁管内,与管口平齐,又用沾湿的卫生纸擦了擦铁管。然后用纸包着铁管放回雕像手中。最后,借着手机灯光,用尺量了铁管的内径和长度,他记下那两个数字。把酸奶盒,用过的纸和两根树枝扔进垃圾箱。负责卫生的阿姨在每周二早上会清理垃圾箱,今天是星期一。回宿舍后,他找了个借口留在宿舍。室友们出门后,他锁好门,拿出咖啡盒,小钢珠,纸和一卷胶带。他将火药倒在纸上,把火药和钢珠混在一起,把导火线搭好,小心翼翼的包成一个圆柱状。然后用尺量了量它的直径和长度,和白天的那组数据对比,达标。两百多克的炸药,包了足足十三公分长。他将其锁好,然后将桌上的垃圾收好,装进一个黑色的塑料袋,他下楼将垃圾丢进垃圾箱。同样的,明天早上,这个垃圾箱会被清理。九、杀戮天水现在要等的是一个时机。于是他又开始跟踪曼子和金凯。跟踪的第三天,天水又来到水池旁。他偷偷的摸了摸铁管里的水泥,凝固得很彻底,水笔芯也没堵住。他望着7舍旁依依不舍的两人,面无表情。他准备离开,但突然想到了什么,隐约觉得有一丝不安。终于犹豫了一会儿,他将手沾上口水,在古铜色的铁管上抹了抹。他不能留下一点痕迹。六天后,他发现他们每天都会在一起吃晚饭,金凯每天傍晚会在7舍旁等曼子下来。他一阵冷笑,也只有晚上金凯才有时间陪曼子,白天他得陪别的女人,曼子你是真傻还是在装傻?他计算了一下,平均每次要等七分钟。七分钟,夏天傍晚的微风。天水微微一笑,所有事都沿着计划进行。第七天,体育馆里有场精彩的篮球赛,金凯在场上,曼子坐在场边给他加油。天水混在人群中,他无暇顾及球赛,他只关心金凯在场上打了多长时间。四十八分钟,打满全场。天水给他掐了表。他肯定很累,天水想。曼子和金凯在球馆门前话别,天水装作经过。他听到了一句很重要的话:我先回去洗个澡,一会来接你。金凯说的。天水一口气跑回宿舍,没人在。他迅速的拿出向卖鸭脖子小贩要的手套,药包,导火线,铁丝,香烟和打火机。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水池旁,他看了看表:七点五十一,天已经黑透,第一节晚自习还有一会儿。他在7舍旁的小水池边坐了下来,点上烟,看着路上稀稀拉拉的行人。一分钟后,他抽下了那根一端封死的铁管,当然这次戴了手套。先将导火线从水笔芯穿进,一直从铁管的另一头穿出,将药包的导火线和穿出的导火线接上。然后缓缓的将药包塞进管内,边塞边将导火线从水笔芯中扯出。塞到一半,不想遇到点阻力。他顿了一下,没慌,吸了口气,掏出铁丝将其顶到了底部,直至顶不动了,他舒了口气:顶到水泥了。他将铁管放了回去,第一根烟也抽完了。他将烟蒂丢进水池,再拿出一根烟,用导火线在烟身上打了的结,顿了一下,将导火线推离烟蒂还有两个多公分。他将系上导火线的烟放在雕像那只扬起的右手上,导火线的长度大概是三十个厘米,燃到药包大概要六七秒钟。天水脱下手套,两指小心翼翼地夹着烟。然后,等待。十分钟过去了,他似乎觉得是个漫长的等待。透过古树间的缝隙,他看到昏暗灯光下的金凯,穿得干干净净,身上有股香水味儿,隔老远都闻得到。天水纹丝不动地坐在凳子上望着他,他双手撑住膝盖,显然,一场激烈的球赛让他很累。他转了转,想找个地方坐下歇会。他来到了小树林里,天水面前,这里的唯一一把凳子此刻正在天水的屁股下。男生望了望天水,天水佯装点烟,做出一副等人的像。男生无奈的蹲下,蹲在天水的前面,两米远的地方。然后掏出电话打给曼子。“快点,我在楼下的水池边等你。”“再等十分钟。马上就好。”“十分钟?好吧,你快点。”天水笑了笑,趁金凯打电话的时候他点燃了雕像右手上的烟,也点燃自己手中那只那根,却没吸。金凯挂电话的那刻,他起身离开,故意弄出很大动静。前面的男生回过头,见凳子上空空如也,不禁喜出望外,一屁股坐下去。此时,躲在树后无边黑暗里的天水正在看表。还剩九分钟,曼子下来。第一分钟,天水站在古树后,黑暗中,看着那个像被人恶作剧般丢到雕像右手上的烟蒂。,金凯正在那座雕像前揉腿。他看了看周围,这座水池附近古树参天,能透过树木间的间隙看到路灯下昏暗的大道,但外面的人绝对看不到水池旁的情况。真是杀人的绝佳之地。第二分钟天水转身离开,拿着那只点燃却未吸一口的烟。他感受着夏夜里微微的风,看着烟燃烧的速度,估计的爆炸的时间是在第七分钟。路上的人越来越多,他不安的朝校门的方向走去。第三分钟,天水走的很慢,手上的烟似乎加快了燃烧速度。第四分钟,他看着表,四分四十秒的时候他才从7舍走到3舍旁,但这足够了,达到了他认为可以洗脱嫌疑的距离。他缓缓地再向前挪去。第五分钟,他回头看了一下大道,大道旁昏暗的灯光。然后继续盯着表。第六分钟,金凯听见一阵嘘嘘声,像导火线燃烧的声音。他仔细听着,准备寻找声源。六分零七秒。“嘭”的一声响,然后就是一声惨叫,比估计的早了五十三秒,天水猜测大概是风变大了。第七分钟,天水丢下烟,随热闹的人群朝声源处跑去,不一会人群就把那躺在血泊中的金发男生围了起来,有人指指点点,有人尖叫,有人报警,有人打120,有人惊慌失措。天水混迹在人群中,看着躺在地上的死人,很满足眼前的一切。然后他在人群中看到了曼子,她脸色苍白,似乎快要晕过去了。他杀了欺骗这个女人的人,也杀了能给这个女人饭票的人。但随即,他的心跳加快,胸腔涨的快要爆炸。他迅速转身,朝校门走去。十、命案天水在校门口买了瓶冰水,飞快的跑回宿舍。他关上门,一口气将冰水喝光,然后无力的瘫坐在地上。他捂着胸口,拼命的按压,想减轻心脏狂跳带来的痛苦。他发现这一切无法控制。他狂跳的心,他不安的灵魂,他的罪恶,他的忏悔。他想着金凯死的那副惨状,始终无法相信自己杀人了。他用力的扯了扯头发,脑子里快要炸开一般。他不断的用冷水冲淋着自己的身子,试图控制身子颤抖的幅度,最后却双腿发软,无力站立,瘫倒在浴室。窗外传来警笛的声音,天水头皮一阵发麻,他擦干身子爬上床,倒头便睡。很多天来,天水一直重复着同样的梦,一个脑袋长反的人,后脑勺上流出红白之物,满是血的双手掐住天水的脖子,摇着,晃着,直到把天水弄得七孔流血。天水无数次被这个梦惊醒,大汗如雨。恶梦如织。这宗命案仅有的线索便是一头被水泥封死的铁管,一些爆炸后留下的碎屑,一个没有唇印和指纹的烟蒂。死者得罪的人太多,警方也无法确定嫌疑人的范围。这桩命案便悬在那里。天水看着校报上的悬赏,一阵轻松。十一、堕落一晃两个月。天水继续偷偷观察曼子。曼子有好一阵没回过神啦,整天神情凝重,像是惊吓过度。金凯的死的确让她很震惊。曼子的确有过一段时间的悲伤。悲伤并不是因为金凯的死。金凯劈腿她早就知道,天水把金凯和别的女人暧昧照片发给曼子之前,她就知道这个男生不可靠。她终究在这场爱情的豪赌中输了,这不是个她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只是个逢场作戏的花花公子。曼子后悔了,却欲罢不能了。她终究在尊严和物质中选择了后者,对金凯的所作所为装作一无所知,选择了千方百计的压榨着饭票。但曼子迷惑了。终究自己对金凯无止境的索取物质,填满自己的欲望,是不是自己真的堕落了?还是只是出于对金凯感情不忠的报复?从头到尾,她没爱过金凯。那个失身的晚上,撕心裂肺疼时,那个男人死死的搂着她,她无法呼吸。那一刻,她以为自己爱过。可后来发生的事让曼子觉得,她只是金凯的一个玩物。曼子无所谓了:那我就装个玩物吧。最后她这么定位:你要我的身子,我要你的票子。感情的事,玩玩而已,何必当真。现在的饭票一下丢了,曼子一阵失落。随后,曼子开始找寻下一个肯给她饭票的男人。如此,从大三和天水分手开始,到大三结束时。曼子已经换过很多男友,就如同换那些名牌衣服一样。曼子身边换过的雄性各式各样。天水甚至还看到过一个开宝马的四五十岁的人。曼子和她的男友们几乎把学校外边的旅社都睡遍了。为了那仅存的追求,曼子似乎来者不拒。“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天水暗道,心痛不已。十二、拯救大四的第一个学期,天水决定给曼子一些教训,拯救曼子那几近失却的灵魂,然后自己再安心考研。他想了很久,差不多一个星期,来谋划该怎么做。周末他在校外的众多的旅社旁踱来踱去,时不时蹲下来看一阵子。他还特意挑了几家,开了钟点房在里面看了看。星期一,他在网上下了个订单,花掉了一个学期的奖学金。星期二,他发现曼子又勾搭上一个新男友。星期三,他买了两瓶大瓶的营养快线,带回宿舍,分给室友们。大伙喝得酣畅淋漓。他悄悄将空瓶洗净放在包里,锁进衣柜。星期四,他在商店店买了一个微型打气筒,一把小刀,一瓶廉价香水和一卷胶带。星期五上午,他签收了一份快递。包裹里装着他花一千多块买的一台高清DV和一个廉价U盘。他试了试DV的效果,很满意。下午,他背着那两个空瓶去了趟加油站,花了二十块装了两瓶汽油。回来的路上他趁没人往自己身上喷香水,以掩盖汽油那刺鼻的味道。星期五傍晚,这是校外旅社的黄金营业时间。校外的旅社都是些民宅改装的,有的老板为了盈利,会在原有的房子顶上加盖一两层。为了节约成本,最顶上的那层楼的墙大多都是用木料造就的。天水跟了曼子几次,她和男生在开房的时候,天水就在隔壁房里。但很多次他都无功而返,就差一堵墙的距离。不是水泥墙,就是木板太厚。过了很多个星期五,曼子身旁又换新人了。十三、大火又到了星期五。吃过晚饭,天水回宿舍将工具全装进背包里,然后他又来到7舍的水池旁,坐在那个凳子上。天水一阵发寒,自从金凯死后,他一直没再来这里坐了。他似乎看见脚下不远处还有血迹。天水莫名恐慌,深吸一口气。他拿出手机把玩着,静静的等待。八点多的时候,曼子从宿舍走了出来,和一个男生挽在一起出去了。天水混在人群中,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十五分钟后,他们在学外的一家旅社开了个房。那家旅社他去过,不用登记,没有监视器,条件不是很差,重要的是,墙好拆。天水终于逮到机会了。天水站在楼下,看着他们走进三楼的一个房间。308号。天水这些天的观察没白费。他飞快的走进旅社,要了间307。还好房间还没订出去。他拿好钥匙,飞快的上楼。开门的一刹那他犹豫了一下,球形锁。看见四周没人,他掏出内衣包在锁上,然后用钥匙打开。他将门锁好,戴上吃鸭脖子用的塑料手套,拉好窗帘,打开包,开始准备。他看了看墙壁,这些普通薄木板制成的墙壁,显然是老板压缩成本的杰作。他趴在墙上开始听隔壁的动静。九点多隔壁没了动静,然后天水听到了曼子的声音。他们出去吃夜宵了,天水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他拿出刀,估计好床的位置开始在墙上掏洞。他必须格外小心,要保证将一整块木板卸下。花了二十分钟时间,他总算在木板上抠出一个三厘米见方的洞。他瞄过去,灯没关。他拿出DV试了一下,床上的一切格外分明。他将小木块堵了回去,撕了点胶带将其固定。然后他打开电视调小音量,脱下手套,躺在床上静静的等待。十点多的时候天水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他从床上爬起来,戴好手套关掉灯。十分钟后隔壁一阵骚动,他拆开那块木板,打开DV对着隔壁的床。曼子正在脱衣服,脸正对着镜头。高清的就是清楚。天水暗自感叹。估计这位哥们儿是老手,什么姿势都试了个遍,曼子在床上叫的娇喘连连。天水不动神色一一录下。拍完后他又重新把洞堵上,脱下手套。一段十分钟的视频就此诞生。天水无心去欣赏那段视频,他揉了揉脸,不知不觉迷糊过去。天水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多了。他猛的反应过来,先是听隔壁有没有动静,然后轻轻卸下小木板。人去楼空。天水开始做事。他拿出汽油,上次剩下的导火线和一根铁钉。他用导火线把铁钉捆了起来,做完后放在一边。然后拿出微型气筒。他先吸了筒汽油,靠近小洞口,沿着308的墙壁缓缓的将汽油推了出去。这样他用掉了一瓶汽油。他闻了闻,已经有很浓烈的汽油味弥漫过来了。他抓紧时间,将剩下的汽油对准308的室内全喷了出去。这个过程花了他十分钟。然后他将捆好的铁钉塞了过去,悬在隔壁的墙壁上,然后用胶带轻轻将导火线固定在洞口处,以拖住铁钉。他照旧依着烟身给导火线打了个结,套在大约烟身燃烧七分钟的位置。这次他把烟身紧紧的系牢。然后将汽油瓶靠在墙壁上。天水开始想着这个流程:点燃烟后七分钟,将会点燃导火线,导火线燃烧到洞口,便会被铁钉拽住往下跌,然后导火线燃烧的火花将会接触到墙壁的,地上的汽油,,木质的房子,一场大火在所难免。当曼子看到那段视频后,第一时间肯定会回这里找一些蛛丝马迹。这场大火可以洗刷一切,让曼子无从查起。这就是他计划的第一步。天水收拾好一切,往身上开始喷香水以掩盖身上的汽油味。他点上烟,出门。他依旧用衣服包着锁锁住门。十二点退完房后老板会来收拾房间。他看了一下表,十一点多一点。时间足够。他最担心的是大火能不能烧起来,这将关系到他的下一步。第一分钟,他下楼来到柜台前。台前没人,他叫了一声退房。第二分钟很快过去。天水抹了抹手表盖子。第三分钟一个睡眼惺惺的女生走了出来。天水把房牌和钥匙递了上去。女生扫了一眼,退给天水二十块的押金。第四分钟天水步出旅社,他保证刚刚的女生没有看他一眼。第五分钟,天水点了支烟站在远处,此时火苗距导火线仅一厘米。第六分钟,天水觉得周围静的可怕。他看着表。六分十八秒,火苗还未烧到导火线,导火线已经被烤的发烫了。六分四十九秒,火苗一冲而上。只是天水还在不知不觉中等待。第七分钟,一切按照天水设想的,铁钉拽着导火线下坠,落地的瞬间,火苗引燃了汽油。两分钟后,火势已经嚣张得无法无天了。人们发现的时候,旅社的307,308房间已经快化成灰了。并且大火还在向旁边的房子蔓延。天水混在人群中看热闹,嘴角翘起一丝微笑。星期六,天气格外晴朗。唯一的缺憾是这里有一幢失火的房子。十四、邮件天水离开火灾现场,马不停蹄的来到一家黑网吧,不用登记,没有闭路电视。天水要了间独立包间。先把视频拷到了U盘里,重命名为:你会震惊的。然后注册了一个新邮箱,很平静的把视频发给曼子。中午,曼子回寝室休息。她习惯性的打开电脑,然后系统提示有一封无主题新邮件。她点开,发现是段视频:《你会震惊的》。然后她把那段视频下了下来。她趁没人好奇的打开。刹那间,曼子似乎遭五雷轰顶。那段十分钟的视频让她整个人都轻了。她立即反应过来,关掉电脑,起身朝校外的那间旅社跑去。可惜她错过了最精彩的部分。她昨晚云雨过的地方已化为灰烬。她一阵眩晕,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她失魂落魄的往回走,心中一阵阵的发虚。她开始回想,自己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结果她发现,被她甩过的男人她都得罪过。她头昏脑涨的回到了寝室。“你是谁?你想干什么?”曼子的手指飞快的敲在键盘上,想到那封邮件不寒而栗,她迫切想知道答案。整个下午,曼子都等在电脑前,对方并没有回答。曼子晚饭都没了胃口。傍晚,天水又来到那家网吧,又重新注册了一个邮箱,然后给曼子发了封邮件:“给我你的电话号码,照我说的做,不然把视频传到网上。”曼子总算等到了,只不过对方换了个地址。她压着满腔怒火把自己的电话发了过去。天水看着那串熟悉的数字,他知道曼子的电话,此举只是想确认一下曼子的配合态度。“你到底要干什么?”曼子的邮件接踵而至。“等着吧。”曼子愤怒的捶了下桌子:“人渣!!!”疼痛让她稍稍冷静了一点。她开始设想是不是那个无聊的人无意中拍了这段视频想敲诈。如果真是那样,还好办,给点钱就是。但对方只字未提钱的事,更没说想要什么。这是令曼子最不安的地方。她想到了报警,她掏出手机,准备拨号,突然又顿住了。报警,自己的丑事也会曝光。她回想种种,变化的邮箱地址,烧成废墟的现场,她又想到了金凯,那个死在池边的男生,最后尸检时发现后面的颅骨全碎了,后脑勺里竟有十几颗钢珠。这绝对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金凯是不是你杀的?你一直在跟踪我。”曼子愤怒的问。十分钟后,对方冷冰冰的回了一句:“嗯,你可以去报警。”曼子绝望了,开始冒冷汗。她关上电脑,脑中一片空白。十五、尾声一周后。曼子像捆着定时炸弹似的过了这七天,她每天都守在电脑前,等着那个人的消息。但奇怪的是,她没收到那个人的任何指示,自己的周围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她觉得事情越来越不对劲,像越来越巨大的漩涡,将其拖入深渊。第八天,曼子在邮箱里看到了一封陌生人的邮件:去学校收发室,那里应该有你的信。以后好好做人,不要再让我看见你水性杨花,否则……曼子无比诧异,但还是马不停蹄的跑了出去。她在收发室找了两个小时,并没有看到谁寄信给她。但她找到了一封被退回的信,沉甸甸的,上面写着的寄出地址就是她的宿舍,署名是她。她满是疑惑的把信拿回寝室,趁没人拆开。里面有一个U盘,还有一些硬币。她把U盘连上电脑,里面就一个视频。曼子把它打开,正是那段让她头皮发麻的视频。曼子揉了揉眼,努力想把这一切理清。对方所要的难道只是给自己一个教训?八天前的中午,天水照样走进那家他选中的网吧,要了个独立包间,他注册了一个新邮箱,编辑了一封邮件,设置为定时发送,时间是八天后,内容是:去学校收发室,那里应该有你的信。以后好好做人,不要再让我看见你水性杨花,否则……然后他将U盘中的视频上传到自己常用邮箱中的网盘中,DV里的那份他早删了。他觉得给小曼的教训貌似够了。他买了个信封,把U盘和一些硬币放在里面。掂了掂重量,封好,随便写了个地址,详细的填上寄信人地址。他来到邮筒旁,将信塞进。傍晚他目送邮递员打开信筒,将信收走。他笑了笑,一阵轻松。大概七天后,曼子会收到这封超重被退回的信。但随即,天水想起什么,头皮发麻,他的手指碰过U盘和那些硬币。他一阵瘫软。十六、起疑金凯死后的一段日子,曼子曾如恶鬼缠身。她想着金凯在自己身上留下一切,气味,首饰,衣服,一阵眩晕。曼子回忆着自己和金凯的一切,又突然想到一个人:天水。她从未如此刻般那样渴望抚慰。她给天水发了条短信:“我们见个面吧。”“在哪?”天水很快回了过来。“那个茶厅。星期五晚饭后吧。不见不散。”不见不散,曼子的话,让天水的心一如既往。物是人非,两个人分手才几个月了。此刻,对坐的两个人似乎经历了几个世纪。天水看着对面满脸憔悴的曼子,尽力压制着自己内心的不安。“金凯死了。”曼子开了口,声音略带颤抖和恐惧。“听说了,最近学校里闹得沸沸扬扬。”天水喝了口茶,舒了口气。“我不明白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有人会杀他?”“或许得罪了什么人吧。”天水引导着曼子的思维。曼子想起来,金凯曾向他夸耀自己的经历,打架,斗殴,嚣张跋扈。“他肯定得罪过不少人”,曼子平静了许多,“要不然不会死得那么惨。”曼子一阵冷笑。天水无比讶异。“你真以为我爱过金凯?”“不知道。”天水想着曼子对金凯出轨的包容,,迟迟不敢确定这个答案。“哼,那王八蛋勾三搭四,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他和我在一起,不过是为了我的脸蛋,身子。他会对我动感情?大概吧,不过是在床上的时候。”“那你为什么还……”天水欲言又止。“白送的饭票,为什么不要?”曼子说这话的时候脸望向窗外,无比冷静。“曼子,你?”天水盯着这个曾经无比熟悉的女人,觉得陌生无比。“算了,我知道了。我就这样了。你会说我变了,变得俗媚,变得堕落。是,我承认。我要过好日子。我这么漂亮,我为什么要吃那些苦?”天水觉得不可思议。他站起身飞快的离去。曼子望着窗外的熟悉的背影,不禁感慨:景一样,人一样,心境却不一样了。时隔一年,曼子此刻心乱如麻。曼子看着那个U盘,努力的想找点什么线索。她不大相信对方费尽心思,就只为给自己一个教训,况且他还杀了金凯。如果真是那样,谁会想给自己一个教训?曼子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曼子开始回忆这一年多来的种种细节。终于,曼子想起一句话,让她难以释怀。那句话是天水分手时说的:“我时常担心你,跟着你”。只有跟着自己,才能找到时机下手。曼子极不情愿的把疑点放在了天水身上。曼子只是怀疑,却无比后怕。如同恶梦,一直缠了曼子很久。曼子觉得在这么下去自己的精神就崩溃了,于是她下定决心,要个真相。十七、尾声警察把东西带走的时候,曼子后悔了。她一千个一万个祈祷,她不希望是那个人。那个曾经爱着宠着自己的人。曼子宁愿当这是一场梦。几天后警察找到曼子。“嗯,我们的技术科鉴定过了,水晶球上的指纹和信封里硬币上,U盘上的指纹是一样的。根据你邮箱里的记录,我们可以初步断定,一年前杀金凯的人和拍视频的人是同一个人。然后根据排查我们基本锁定了这个叫天水的人。请你配合,告诉我们这个人的资料信息。有多少说多少。”曼子浑身无力,头重重的磕在了桌上。“我头很晕很乱,能不能让我去洗个脸。”曼子闷在桌子上说。“去吧,快点。”警察们对视一眼后说。曼子走进厕所,迅速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天水跑”。曼子无比焦急,不愿浪费时间多打一个字一个标点。天水面无表情的看着手机上的字,痴了很久。他看了看桌上的两封刚写好的信,一份是给父母的,一封是给曼子的,眼泪终于如决堤的洪水。他将信封好,放到桌上。然后他给曼子回了一句:“曼子……”躲在厕所的曼子泪如泉涌,警察听到短信声破门而入,抢下了曼子的手机。十八、死亡A栋,天水来到了这个学校最高的楼上,向楼下望了望,那种瘫软的感觉又来了。犹如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天水闻着顶楼上的风,无比熟悉,似乎还有曼子的味道。他爬上护栏,纵身而下,抛开了一切的罪恶和牵挂。……几分钟前,曼子被警察带着,四处找天水的踪迹。在A栋前时,曼子似乎嗅到了什么。曼子站在门前深吸了口气,揉了把脸,准备走进楼门。然后听见一声巨响,尖叫声接踵而至。曼子随人群拥去,心里一阵空。一群惊愕的人围着地上的一具尸体,有人指指点点,有人尖叫,有人报警,有人打120,有人惊慌失措。曼子一阵头晕!泪流满面。死人了。这是天水在大学里杀的第二个人。他杀了金凯,然后杀了自己。 很吸引人的小说。情节很好。人物给人的印象深刻。 只是,小说的段落应分的认真些。回复 【板凳】 良歌 的帖子
我是用手机发的。呵呵,排版好难。回复 【地板】 君宝宝 的帖子
是的,用手机发,编辑起来要难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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