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梦幻　　现实　　世俗

2008-4-26 15:54:00

第三章

    中考前的最后一个月，我和露在一起对考试进行冲刺复习。中午，烈日如火，所有学生几乎都在沉睡，只有我和露还精神饱满。我给她讲解课本上的知识，又指导她如何解题。她就一声不想，很认真的听着，板板正正，像个绅士。时间好快，转眼间就逼近了中考。
    中考前一天，露在放学后把我叫出教室。我和她在体育场里散步，边走边聊。她笑着看看我，说：“你现在的心情怎么样？”她这样问我，我有些被记者采访的感觉。“中考明天就来了，你怕不？”她问我。我看着她，也笑笑。实话说，我对自己是半点担心也没有，可是对她的担心却是一千一万。我挠挠头，硬着头皮回答：“我么？”我又故意提高嗓音，“我是完全没有问题的，现在的状态这么好，根本不害怕什么白考中考夜考的。”她捂着小嘴轻轻的笑了一下，稍微弯下腰，“那我呢？”她睁大了眼睛看着我，说：“我能行么？”这小傻瓜竟然问起我这样白痴的问题。她怎么连自己都不了解呢？也许真的是只有我才最了解她了，我自以为是的想法。“你当然行啦！俗话说得好，功夫不负有心人，何况还有我这个师父指导，加上你的天资才慧，名师能不出高徒么？”我对她说了一些自己从来没有认可过的大道理。她呢？只是点点头，笑一笑。“是啊！你说行就一定行，我也一定会进重点高中的。”
    炎热的三天，我经历了最轻松的考试。考试之后，我如释重负。我不担心自己，因为我的状态很好，考得当然也不会差了。但是我很担心露。她中考以后就病倒了，在医院住了三天。我呢？当然是一直陪着她，给她讲笑话之类的东西，哄她开心，让她放松。我知道，这个月她很辛苦，她是累出病的。不过想想，由中考的紧张状态一下子松懈下来，不生病才怪呢！当然不包括我这种天塌下来不忧也不愁的人。露说我这样的人，是精神有病的人。这样子也很好，露可以好好的休息了。我一直没有问她考试的情况，而她也一句话没有提。她总是痴痴的问我：“功夫不负有心人是真的吗？”我的回答当然是：“真的，真的，当然是真的了。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定是真理。”她听我这样说，似乎就感到很满足了，可以毫无忧郁的坦白一笑了。然后她很开心的睡着了。我的心却在半空悬着。
    终于到了发榜的日子。我是很幸运的被重点高中录取了，就差露的录取通知书了。本不属于出乎我的意料，但又出乎意料的是：露落榜了。露知道以后也没有说什么，反而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她竟然又笑了起来。“这回你可说错了，功夫可不一定就不负有心人。”她看起来还很高兴的样子，可是内心里伤痛的或许不止我一个人。傻丫头，真是没有脑黄。“对了，我没有感到悲伤，你知道是为什么吗？”我摇摇头。她踱着步子，缓缓的说：“因为我读了一本书，叫《失败是成功之母》。”听到这里，我沉默了，早已泪流不止。傻丫头，你知道么？人生只有这么一次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所以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也就是说，中考根本不容许失败发生，只能成功。不过也好，你能想得开，我的担心就能少一些了。
    高中开学的前一天，我和露见了最后一面。她，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孩，穿着白衬衫，蓝色的牛仔裤，梳着整齐的短发，全身散发出一种自然的清香。“明天就要开学了，希望你努力学习，以后考上一所可以上天的大学。”她孩子般的祝福，我内心是苦苦的感觉。“你不后悔么？你不怪我吗？”我问她。“我才懒得理你呢！今天我来，一是为你上高中洗尘，二是让你为我饯行。我要走了，这可能是告别仪式吧！”她用眼睛不断的打量着我，我才发现她的眼睛好大，好有神，好可爱。我禁不住“哈哈~”的笑了起来，因为我确实没有听过还有什么告别仪式。“你要去哪里呢？”我问她。她不紧不慢，拉住我的手，“父亲因为我没有考上重点高中，很生气，正在发火。他要送我去省重点中等专业学校学习。我爸这个人真是奇怪，我没有考上重点高中，他不仅仅骂我，他呀？他还把整个初中的老师都大骂一顿，说这些老师都是酒囊饭袋，连我女儿这么聪明的孩子都没有教出来，都没有考上重点高中，以后也教不出什么好学生了。”“我看这就是你老爹不对了，谁都可以骂，但是他也不能说所有老师都是酒囊饭袋啊！我这个老师可不是白痴啊！我这个老师可是名师啊。”“才怪呢？！”“真是的，我看这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的缘故。”“不是嘛，就不是嘛！我才不是什么下梁呢。”“木头、石头，你是什么都行啦！”“胡说啊，你！”她说着过来掐我的腰，弄得我是哭笑不得，她却兴奋不已。
    “该收敛啦！你也快走了，祝你一路顺风吧。”我这样就算给她告别了，却又舍不得她走。她呢？丝毫没有这样的感觉，还是大笑不止。最后，她还是一脸的微笑，说：“闭上眼睛，我要送你一件礼物。”我真拿她没办法，只好言听计从。她搂着我的腰，在我的额头上轻轻的吻了一下，然后拍了我一下，就蹦蹦跳跳的走了。“再见了，呆子，精神病！”她边跑边向我摆手，示意再见。“后会有期！”我也向她挥手告别。看着她离我很远了，我高声喊叫：“傻瓜，再见啦！”她也许能听得到。因为我感觉自己在心中已经听到了她哈哈哈的笑声。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露，我心中孕育的情感就会爆发出来，让我心神不定，很不正常。这孩子在我心中也许真的是有位子了。我在朦胧中似乎总能看到听到她哈哈狂笑的模样和声音。外面，夜很静。各种昆虫，不管是我能叫得上名字的，还是我叫不上名字的，都在演奏着一曲和谐的乐章。我黑色的眸子在皎洁的月光下闪光，还有晶莹剔透的珍珠从眼眶中滚落。夜深人静的时候，却成了我一个男子汉发泄情感的时候。我哭了，没有任何理由。也许伤心的时候我不该如此，但是身不由己。情感一直压抑在心里，难于控制，总要爆发，也许这就是can't help to do sth 吧！“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你值得我骗么？”想起对露的承诺，我没有帮助她实现，自己就很伤心。这或许是我一生中最大的遗憾。毕竟最后我还是骗了她！流星划破了南半的夜空。今夜，天格外的清纯黯淡。深蓝的夜幕，白色的银河在舞动，可爱的小星星一闪一闪，圆盘大的明月洒下如水的光芒，抚摸着大地。那月亮便是我百看不倦的露的脸。那月亮……
    早自习的时候，一个我素不相识的人把我从教室里叫了出去。他告诉我，辉哥找我有事，让我下自习以后到某某小吃部去。我答应了。
    辉是我中学时代的好哥们。他初二下学期便辍学了，所以我们一直没有再见。看来这家伙是从山沟里混到这破烂城镇来了。辉挺粗鲁的，农村人吗，没有办法，天生就是这样的性格。可偏偏我俩的关系又是最好，也许真是不大不相识的缘故啊！
    在刚入中学的时候，我和辉分到了一个班级。平时班里也很太平，只不过多了一些很顽皮的学生，也有些小痞子。谁知这又有飞来横祸。明在班里就顽皮得很，很爱下舌招闲，也不知在哪里得罪了人，把一群狼引到了班里。这群混蛋进了我们教室竟然连个屁都没有放，拿起桌椅便往明的身上砸。明无力还击，也是个孬种，只是缩手缩脚的挨打。这时的辉一直热衷于处理各种学生之间的纠纷，而且又想弄个大哥的头衔来戴。他当然要为明打抱不平。可让辉还没有想到的是，班里还有我这个混子，专门爱管闲事，尤其是打架斗殴这种事情，甚至我比他还积极。我俩果然是臭味相投。对方扔了两套桌椅，又上来两个家伙要动手揍明。我从桌子里跳了出来，一下子掐住其中一个家伙的腕子，反扣在桌子上，“兄弟，给个面子行不行？能不能别在这个班里打架。要是在外面，也许你们打死这个孬种也没有人管，但是在这个班里，却绝不允许你们撒野！”我把这个家伙的完整哦送了，原以为此事就此便罢休了，谁知他旁边的家伙竟一拳打过来，正中我的面门。我的鼻血一下子流了出来。“好小子，敢跟我们讲条件，你是不是不想活了？”那家伙还有话说，却早已被我两手死死的抓了起来。“你们这群人渣，竟然敬酒不吃吃罚酒，见鬼去吧！”我拎起他，将他重重的摔在地上。旁边的桌椅也因此挪动了好大的位置。和他一起过来的几个家伙要一起上来对付我了。说实话，我一个人对付这样的一群狼，而他们的年龄又比我大，心里真的很没有底。尽管我是出自中国最优秀的武术学校。多亏辉这时候出现，及时出手相助。他一点也不像其他班里的男生，见到打架就吓得魂飞魄散，躲闪不及的。“兄弟们，都是道上混的，不好这样吧？”辉也从桌子里跳了出来，他笑着说：“他妈的敢在这个班里再混账的，老子我跟他玩命！”接着对方朝他抛过来一套桌椅，辉用脚将椅子踢飞，可是桌子却重重的砸在辉的身上。这下子辉的怒火可升至顶端了，根本就不再多加言语了，拎起椅子便抡，我也开始大打出手了。有辉帮忙，我也没有了后顾之忧，当然可以放开手脚了。我和辉配合，对付这群白痴是足够了。辉的确有两下子，他一个人打三个人丝毫没有问题。虽然我忙着应付自己这面而没有看到他，但是我还是能够感觉出来。因为我在打倒三个混蛋以后，辉已经制服了另外几个家伙。教室里一片狼藉。教室如战场，战斗结束了，可还是剩下了这片残局。班主任老师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切，大惊失色。她慌忙报警。事后，她招明到办公室。我想，她一定是把明狠狠的批评了一顿。而参与打架的我和辉的命运就不那么好了。除了要修好摔坏的桌椅，还要在间操的时候做校级检讨。辉因为这件事认识了我。他向我竖起了大拇指。“好样儿的，哥们！”我也对他微微一笑，并没有和他搭话。明回来之后，又遭到辉的一顿臭骂：“你不能是人噢？你他妈的，要死到外边死去，别跑到这里他妈的装死，你还以为这里是你家噢！操~你他妈的真是土壳乌龟王八蛋一个！”似乎大骂一顿之后，辉的心情便会好起来。因为他再次看到我的时候，已经是满脸的阳光了，哈哈的笑了起来。
    “铃铃铃~”下课的铃声响了起来。我跑下楼，径自奔向某某小吃部。在那里，我见到了久别的阿辉。不过现在阿辉的模样已经变了好多，我竟然差点没认出来。我只记得在中学时，他喜欢留一头长发，穿个很流行的夹克，加上一条牛仔裤，一双运动鞋。而现在呢？这家伙已经朴素的再也不能朴素了。他梳得板寸头，不过也蛮酷的。一身都是劳动服，而脚上穿的则是双破球鞋。我相比之下还要强一些，虽然也剪了短发，但是也是最近流行的。上身是衬衫，下身是水洗裤，一双用油擦得很亮的皮鞋。“真哥现在看起来很帅吗？”这家伙逗我，随即让我坐到他的对面，又叫来碗筷。“喝酒么？来一瓶。”他笑着问我，我摆摆手，示意还是不要的好。可是这家伙还是硬给我倒了一碗啤酒。他连让我解释为什么不能喝酒的机会都没有给。辉哥啊！我还得上一上午的课呢！喝酒我还不得醉糊涂，到时候听老师可不听一就是二了。我心里这样的想，可是他呢？阿辉伸手过来给我倒酒的时候就说：“俺知道你中学时就能喝啤酒，所以给你弄了两瓶。”我哑巴吃黄莲，有苦也道不出了人在江湖，就是这样，身不由己啊！我端起碗，咕咚咕咚的把酒喝个精光，阿辉又给我倒满，并且笑着说：“真哥果然爽快，我敬你一碗！干~”他笑着端起盛满啤酒的大碗，说完便一饮而尽。我出于面子，不扫他的兴，就也说了声：“好，我干！”便又咕咚咕咚的把酒下肚。谁知这家伙又把酒给我倒满，又给我敬起酒来。我也稀里糊涂的跟着他没完没了的大喝起来。我俩是边喝边聊，聊什么东西我是记不起来了。反正两个人聊到投机的时候酒哈哈大笑。最后，我实在是撑不下去了，他也醉了。“我先告辞了~”我脑子里东一下西一下的乱跳，也不知到是谁跟谁告辞，便左摇右摆的离开了。这一上午，老师讲什么我是什么也听不到了。虽然我有些迷糊，但是我还是隐约记得自己在课上大发特发言论。我就是这样子，即使醉酒了也不犯困，仅仅是有些神经。我后来清醒的时候才想起一切，却又不记得许多这上午发生的一切。我猜想，阿辉一定是醉倒在桌子上了。辉哥真是够意思，听说我在二高中读书，就一大早从师父那里跑过来，请我出来搓一顿，叙叙旧。他说，现在他是在这市里学徒，学个修理电器之类的技术，并且告诉我，知识的确很重要，有些东西自己学的很慢，原因就是中学时代没有好好学习。现在遇到困难，也是报应。他又告诉我，一定要努力学好知识，这社会赚钱是越来越不容易了，连混口饭吃都很困难，唯一的出路就是读书了。他虽然不爱读书，却能给我讲一些要读好书的大道理，想想也真是不容易啊！今非昔比，反而让我更加佩服他，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了。好像每一个不在学校学习的同学朋友都是这样的劝我，要好好的学习。当然我们的老师也是这样的说我们，要利用好现在的时间，努力学习。好家伙！这下子可是把我推进火坑里了。说实话，只要平时努力学一些就可以了，也用不着拼死拼活的。像我这样子，快快乐乐的，用一小部分气力考上一个比较不错的大学，我就可以心满意足了。尽管我有着自己的梦想，想去复旦大学，但是梦想终究是梦想而已。实践还是要考付出的。何况我仅仅是刚刚入学，又能了解什么呢？连自己是想报文报理都不清楚。傻子和聪明人是一样的，都知道一切事情是要顺其自然才行的。辉从黑道上下来，踏入了社会，进入了平凡的生活，我也为他高兴。毕竟以前的那种生活仅仅是刺激，其实是很枯燥乏味的。所以我早就洗手不干了。好打好干，自从我上了初三，到现在就再也没有想过。
    这样的一番周折之后，我才发誓决定，要为资本主义在我身上兴起而读书。于是白天开始我更加精神起来，而晚自习经常问老师问题的人则总是我。我吐血盟誓，一定要如愿。

posted @ 2008-4-26 15:54:00 飞鹰-真阅读全文 | 回复(0) | 引用通告 | 编辑

留言簿

公告

最新日志

最新评论

搜索

登陆

友情连接

统计

发表评论：